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很小的弧度,不到一分。
秋月站在旁边,根本没注意到。
她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周若晴从头到尾没有问“贺良媛以后还会不会来找麻烦”,也没有问“监国妃知不知道这件事”。
一个刚被罚跪两刻钟的人,最该关心的是这两件事。
但她不关心。
周若晴站起来,走到窗台前,手指拂过三只陶罐的盖子。
杜仲。
续断。
桑寄生。
她没有动罐子,只是看了一眼排列的顺序,然后伸手把中间那只往左移了半寸。
三只罐子的间距变了。
左边两只靠近,右边一只独立。
秋月在石桌旁收拾碗碟,没有看到这个动作。
周若晴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拿起针线笸箩里一块没绣完的帕子,低头穿针。
日光又移了一寸,窗台上的陶罐投下三道影子。
她穿好线,落了第一针。
针脚细密,手很稳。
绣的是一朵兰花,花瓣才开了两片。
她昨天绣了一片,今天绣第二片。
在这座东宫里,她是周若晴,翰林侍读的女儿,丧父守孝耽误了选期,靠一封德亲王远亲的荐书补录进来的小门户承徽。
她该做的事是安分守己,低头做人,被人欺负了不吭声。
该有的情绪是惶恐,感恩,庆幸有人替自己说了话。
她一样都没有表露。
因为不需要。
贺明珠替她立了一个“可怜人”的人设,陆青鸾替她巩固了这个人设,消息已经传遍了后院,不需要她自己开口说一个字。
两步棋,都不是她下的,但都落在了她要的位置上。
秋月端着空碗往角门走,走了两步回头:“承徽,晚膳想吃什么?小厨房今天有莲藕排骨汤。”
“随便吧。”周若晴头都没抬,声音温温吞吞的。
秋月走了。
院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针在帕子上穿过,拉出一条青色的线。
她右手拉线的同时,左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发间的木簪。
指腹在簪尾停了一息。
里面的纸条已经烧了,灰拌进了花盆的泥土。但簪杆中空,还能再塞一张。
她的目光从帕子上抬起来,看向院墙的方向。
墙那边是书房。
今天早上她就注意到了,书房偏厅的门比昨天多开了一条缝,茶香从那条缝里飘出来,林翌在里面坐了至少一个时辰。
监国妃宣布三条规矩的时候,第二条是“非传召不得进书房与太子议事之处”。
这条规矩画了一道线。
线的两边,一边是后宫,一边是权力。
谁能跨过这条线,谁就是监国妃真正信任的人。
周若晴把帕子翻了个面,检查背面的针脚。
整齐。
没有一针走偏。
她重新翻回正面,继续绣第三片花瓣。
风吹过竹林,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