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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三只陶罐安静地立着。
左边两只挨得近,右边一只隔开了距离。
夕阳完全落下去的时候,周若晴收了针,把帕子叠好放进笸箩。
她坐在暮色里,很安静,安静得像这座院子里栽的那棵枯了半边的石榴树。
嘴角的弧度早已收了回去。
但那一分的弯曲留下的痕迹,比两刻钟的罚跪深得多。
她知道。
贺明珠不是变量。
陆青鸾才是。
而变量的出现,说明棋盘上多了一块她没有摸清底色的石头。
前世陆家只是北境的一把刀,陆青鸾选妃入宫不过走个过场。
这一世,她却当众说出了“陆家需要这个位置”。
说出来了就不一样了。
说出来的意思是,交易。
和谁交易?
答案只有一个。
周若晴的手指拂过木簪,轻轻转了一圈。
天黑了。
角门外传来巡夜第一遍锣声,远远的,不急不缓。
她没有点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戌时三刻,书房的灯还亮着。
裴铮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翻纸的声音没断过,抬手要敲门,又放下来。
他从辰时跟到现在,太子批了四十七份文书,喝了三碗茶,没吃晚膳。
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裴铮转头,看见顾夕瑶端着一只青瓷盅,身后跟着阎立。
她没穿白天那身一品正服,换了件月白常服,头发松松挽着,只别了一根银簪。
裴铮行礼,刚要开口,顾夕瑶抬了下手,示意他不用说。
她推门进去。
书房里没点太多灯,只案头一盏。
林翌埋在一堆奏本里,眉头皱着,笔搁在砚台边,墨都干了一层。
他听见门响,没抬头:“裴铮,把户部那份再拿……”
话没说完,咳了一声。
不重,闷在喉咙里,像忍了很久终于漏出来的那种。
“户部那份在你左手边压着。”顾夕瑶走到案前,把青瓷盅搁下。
林翌抬头,看见是她,手里正翻着的折子顿了一下。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送汤。”
盅盖揭开,热气上来,是莲子百合羹,甜的。不是药。
林翌看了一眼那碗羹,又看了她一眼。
“我不饿。”
“没问你饿不饿。”顾夕瑶把汤匙递到他手边,声音不大,“喝了。”
林翌没接。
他低头看着案上摊开的奏本,上面是兵部关于北境粮道的批文,字写了一半,最后一笔拖出去,墨痕歪了。
他盯着那笔歪掉的墨痕看了两息,忽然把笔拿起来,又放下。
“写不下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顾夕瑶没有接话,站在案边,等着。
林翌撑着额头,闭了一下眼。
“周敬元今天又递了折子,这回没联名,单独递的,措辞比上一次更重。”他睁开眼,声音哑了半分,“三日之限明天到期,范昭那边我让人去探了口风,他不会帮东宫说话,也不会再帮德亲王攻,但不出三天,太常寺一定会跟进附议。”
顾夕瑶点头。
这些她都知道。
“兵部的粮道批文拖了半个月,户部说没银子,工部说没人手,三个衙门踢皮球,北境那边林茂山的折子已经催了两次。”
他又咳了一声,这次没忍住,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