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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你看看,我等的是什么。”
窗外一阵风过,廊下的灯笼晃了两晃。
东侧偏角的竹林院里,周若晴把晒在石板上的药材一味一味收进陶罐,最后拿起那根木簪,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没有往陆青鸾的院子方向看,也没有往书房的方向看。
她看的是东墙上那扇窗。
申时过半,西斜的日头被院墙切成一条窄光,刚好落在石板上那排陶罐的边沿。
周若晴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味桑寄生拨进罐子,盖好,摆回窗台。
三只罐子排成一列,间距均等,像量过的一样。
侍女秋月从角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碗底垫了帕子,走得不快不慢。
她没有直接走到周若晴身边,而是先绕到石桌旁放下碗,然后蹲下来收拾地上的残叶,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干活。
“承徽,绿豆汤凉了一会儿了,趁不烫嘴喝。”
周若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石桌旁坐下。
秋月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陆良娣今天早上请贺良媛去院子里喝茶。”
周若晴端起碗,吹了吹。
秋月低着头,一边拣残叶一边说:“贺良媛带了两个丫鬟,提了食盒过去,一套银碟四色点心,排场不小,陆良娣没出门迎,院门开着,人坐在石桌前磨刀。”
“磨刀?”
“磨裁纸刀,用的是军中粗面青石。”
周若晴没说话,喝了一口绿豆汤。
秋月继续说:“柳承徽的丫鬟把事情传出来的,说陆良娣问贺良媛,你教周承徽的那套规矩,和监国妃头一天定下的三条规矩,哪个大,贺良媛脸都白了。”
绿豆汤温热,入口甜。
“还说了一段她爹在西关冻死十一个兵的事,大意是有权别乱用,用完了收不了场,贺良媛走的时候规规矩矩行了礼,回去以后关了院门,一下午没出来。”
秋月拣完残叶,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周若晴一眼。
“整个后院都传遍了,都说陆良娣厉害,一句重话没说就把安平郡王的女儿压住了。”
周若晴把碗放下,碗底磕在石桌上,声音很轻。
“陆良娣提我了吗?”
秋月愣了一下,回想了两息,摇头。
“一个字都没提。”
周若晴的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底的光。
她拿起碗又喝了一口,动作不急不慢,像在品一道茶而不是一碗绿豆汤。
没提。
全程没提她的名字,没替她出头,没替她叫屈。
陆青鸾压贺明珠,谈的是“规矩”,是“利害”,是“你闹出来的事最后谁收场”。
不是正义,不是同情,是政治。
周若晴的拇指在碗沿上划了一下。
一个能在一盏茶的功夫里讲出一段让郡王之女哑口无言的故事的人,不是冲动行事的人。
陆青鸾请贺明珠喝茶,不是因为看不过去,是因为贺明珠的做法会牵连到她自己。
良娣御下不严。
这是陆青鸾怕的东西。
那她替自己挡火的时候,顺便替谁挡了火?
监国妃。
周若晴把碗里最后一点绿豆汤喝完,搁下碗。
“陆良娣今天穿的什么?”
秋月没料到她问这个,想了想:“听说穿的常服,没戴多余的钗环,就一根银簪。”
“茶具呢?”
“一套补过锔钉的旧茶壶,说是她爹上过战场的东西。”
周若晴的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