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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落在众人耳中,“宗门传承,从来不是靠一人独守,唯有众人同心,宗门才能长盛不衰,你们觉得如何?”
扶夏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师兄所言极是!早该如此了!这老规矩,是该改一改了!”祖师堂另外两位宿老也纷纷点头。
他们对于沧澜剑也早就渴望已久。
谢明燕看着司奇,随即也躬身道:“弟子谨遵师叔法令,此事我即刻便安排下去。”
诸事议定,众人纷纷起身告退,各自去处理宗门的烂摊子。
祖师堂内,只剩下司奇一人。
他望着沧浪池的方向,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能引动沧澜剑,与祖师剑意相通这人,到底是谁?”
另一边,高空之上,罡风呼啸。
数只金羽鹰穿云破雾,朝着天宝上宗的方向一路疾驰。
鹰背上,南卓然、纪运良等人纷纷吞服下丹药,盘膝调息。
今日这场死战,每个人都耗损巨大,若非最后沧澜剑显威,后果不堪设想。
李玉君坐在鹰背前端,颇有种劫后馀生的恍惚。
她侧头看向身侧闭目调息的陈庆,凝声道:“今日真是一波三折,谁能想到好好的接任大典,竟会闹到这个地步。”
“夜族三位九转齐出,这份图谋,想想都让人后怕,云水上宗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此事我们一定要尽快、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宗门。”
陈庆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事,谢明燕说蒋山鬼与无极魔门勾结,可今日整场大战,魔门的人却始终未曾露面,这里面恐怕还有隐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那天星盟的阎烬,此人无利不起早,最擅长左右逢源,见势不对立刻抽身,干净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天星盟盘踞千礁海域,与我天宝上宗东北边境相邻,此人野心不小,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今日之事看似已然了结,陈庆却心知此事远未落幕。
蒋山鬼虽已伏诛,可与其暗中勾结之人仍潜藏暗处,天宝上宗周遭,绝非万全之地。
李玉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阎烬此人,心思深沉得很,回去之后,我便让人盯着千礁海域的动静,防患于未然。”
她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不过最让人在意的,还是那云水上宗,竟有人能掌控沧澜剑。”
六大上宗各有镇宗的通天灵宝,可古往今来,能真正将其掌控在手的人,寥寥无几。
天宝上宗的天宝塔,自打李玉君入宗门以来,从上几代宗主,到如今执掌宗门的姜黎杉,都曾无数次尝试参悟塔中祖师传承,想要真正掌控这件镇宗灵宝。
便是李玉君自己,也试过无数次,到头来,连门坎都未曾摸到。
能真正掌握一件通天灵宝的人,注定绝非等闲之辈。
云水上宗出了这么一位能引动沧澜剑的高手,这可是一个重大消息。
保不齐,云水上宗真出了一比特神境巨擘?
陈庆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先回宗门,其馀的事,再从长计议。”
李玉君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金羽鹰振翅长鸣,速度再提三分,一路疾驰,不分昼夜。
约莫一日半之后,远方的天际在线,终于出现了天宝上宗连绵的群山轮廓。
此时夜色已深,本该万籁俱寂的天宝上宗,此刻却灯火通明。
从主峰天枢阁,到万法峰、狱峰,一座座山峰的灯火连成一片,宛如坠落在人间的星河,亮如白昼。数只金羽鹰缓缓降落,宽大的羽翼掀起一阵狂风,落在了山门之前的广场上。
陈庆与李玉君刚一跃下鹰背,便看到山门之前,四道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为首的正是宗主姜黎杉,他身侧站着华云峰、苏慕云,韩古稀。
四位宗门最顶尖的高手,早就知晓了讯息,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山风卷着夜雾掠过山门广场,金羽鹰的羽翼还在缓缓扇动,带起的劲风掀动了几人衣袍的下摆。陈庆与李玉君齐齐上前一步,对着姜黎杉四人躬身抱拳,礼数周全:“弟子参见宗主,见过华师叔、苏脉主、韩脉主。”
华云峰立在姜黎杉身侧,一身灰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只对着陈庆微微颔首,见其安然无恙,眼底的一丝凝重便散去了。
“一路辛苦,进来再说。”
姜黎杉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率先转身朝着天枢阁大殿走去。
跟在二人身后的纪运良等人,早已识趣地收了气息垂首立在一旁,早有等侯在侧的宗门执事快步上前,对着几人躬身行礼,引着他们离去了。
平伯也早已迎了上来,候在陈庆身侧,陈庆只低声吩咐了两句,让他先回万法峰等侯,便抬步跟上了姜黎杉等人的脚步。
天枢阁大殿之内,檀香袅袅,烛火通明。
紫檀木长案两侧的席位早已备好,姜黎杉端坐于上首宗主宝座,华云峰在左侧首位落座,苏慕云、韩古稀依次坐在下首。
陈庆与李玉君,南卓然则在右侧映射席位坐定,刚一坐稳,便有弟子入内,为众人斟上热茶,又躬身退了出去。
“到底情况如何,你们详细说下。”姜黎杉目光看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李玉君当即应声,放下茶盏,将云水上宗大典上发生的事,从头至尾细细叙述了一遍。
从谢明燕当众拿出蒋山鬼勾结无极魔门的铁证,到蒋山鬼狗急跳墙引爆夜族煞阵,再到金察携一众夜族高手现身,三位九转夜君齐齐降临,全场陷入死局,司奇老祖出关力挽狂澜。
最后沧澜剑骤然显威,一剑破阵重创九转夜君,蒋山鬼伏诛,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条理分明,分毫不差。
即便殿内众人未曾亲临现场,可听着李玉君的叙述,也能想象到当时那九死一生的凶险局面。烛火摇曳之下,韩古稀眉头紧锁,道:“这蒋山鬼竟是如此狼子野心之人?”
他曾与蒋山鬼有数次交道,在他的印象里,此人素来沉稳持重,行事更是滴水不漏,他多少也没料到,对方勾结夜族,行如此祸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苏慕云凝声道:“六大上宗立宗千年,最忌讳的便是勾结外敌、弑主谋逆,蒋山鬼此举,何止是自寻死路,更是险些给整个燕国招来灭顶之灾。”
“夜族三位九转齐出,绝非临时起意,他们怕是早就筹谋着,借着这场大典,一网打尽。”殿内瞬间陷入了沉寂,烛火劈啪作响,映得几人面色都有些沉。
夜族沉寂多年,此番一出手,便是三位九转夜君潜入腹地,甚至能说动蒋山鬼做内应,布下这等惊天杀局。
谁也不知道,除了云水上宗,燕国其他地界,还有多少夜族的暗桩,多少像蒋山鬼这般被欲望裹挟的叛徒。
姜黎杉抬眼看向陈庆与李玉君,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那掌控沧澜剑的人是谁?你们可曾看清?”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了过来,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华云峰,都微微睁开了眼,看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