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猜测(求月票!)(1 / 2)

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漫过整座广场。

刚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众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长舒气声。

没人去多看那具无头尸身一眼,更多的是压不住的解气。

封朔方则是微微松了攥紧长枪的手。

紫阳上宗的赵炎烈更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的戾气散了大半,低声骂了句“死有馀辜”。玄天上宗的石向阳将染血的长剑归鞘,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司奇缓步走上前。

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这位刚刚以一己之力拖住两名九转夜君的剑道宗师,周身凌厉的剑气已然尽数敛去。

他站在玉台之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对着四面八方拱手道:“今日之事,皆因我云水上宗门户不察,出了蒋山鬼这等欺师灭祖的叛徒,累及诸位同道身陷死局,折损同门手足,我云水上宗难辞其咎。”他对着众人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大礼:“司奇在此,给诸位赔罪了,今日多有惊扰,险些酿成大祸,还望诸位海函。”

这话一出,原本不少憋着满腔怒火的势力,皆是沉默了下来。

谁不是带着弟子门人,抱着观礼的心思前来,如今却折损了人手,人人带伤,换做谁心中都有怨气。可看着满目疮痍的广场,看着遍地云水弟子的尸骸,看着这座千年宗门一夜之间元气大伤,再看着这位九转宗师放下身段躬身赔罪,满腔的不忿终究是堵在了喉咙里。

封朔方上前一步,沉声道:“司长老言重,罪在蒋山鬼一人,与云水上宗无关,更何况今日若非前辈现身,我等恐怕都难以脱身,何罪之有?”

古星河也跟着点了点头,“封兄所言极是,夜族狼子野心,本就是我北苍公敌,今日一战,也算看清了他们的图谋,谈不上怪罪。”

有这二人带头,其馀各方势力也纷纷附和,场面话落定,便再无人多做停留。

毕竟这场大典早已成了一场血劫,云水上宗上下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接待宾客?

更重要的是,今日发生的两件大事,还需要他们处理。

一件是夜族三位九转宗师悄无声息潜入燕国腹地,必须第一时间回报宗门与朝堂。

而另一件,更让在场所有顶尖高手心思活络起来,沧澜剑当众显威,一剑破掉八转夜君布下的煞阵,一剑重创九转夜君,那分明是有人以心神驾驭,引动了剑中祖师剑意。

能掌控一件通天灵宝,便意味着触碰到了元神境的门坎,意味着云水上宗出了一位能与灵宝本源相通的人物。

这对六大上宗平衡,无疑是颠复性的冲击。

封朔方转身离去时,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沧浪池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脚步愈发急促。

唐太玄扶着受伤的花公公,二人对视一眼,必须即刻快马加鞭赶回玉京城。

阎烬早已带着天星盟的人悄无声息遁走,他与云水上宗对峙数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沧澜剑的威能,有人能驾驭此剑,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人山人海的广场,便走得空空荡荡。

陈庆收回望向远处天际的目光,看向身侧的李玉君,轻声道:“我们也回去吧。”

李玉君点了点头,应道:“好。”

二人转身,带着天宝上宗一行人走到了谢明燕面前。

此刻的谢明燕刚收了长剑。

见二人走来,她对着二人拱手:“李脉主,陈峰主,今日多谢二位援手,若非诸位牵制,我恐怕也难撑到最后。”

李玉君抬手回礼,叹了口气:“谢长老言重了,夜族乃我北苍公敌,同仇敌汽本就是分内之事。”她顿了顿,又道:“如今云水百废待兴,我们也不便多留,这便向你辞行,宗门那边还等着我们回去禀报此事,日后你若有需要,只需一纸传讯,我绝无推辞。”

谢明燕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深切的感激。

她再次深深拱手,“大恩不言谢,二位一路保重,待我云水安定下来,必亲自登门拜谢。”二人又简单寒喧了几句,李玉君便转身回到队伍中,对着南卓然等人沉声吩咐:“整顿行装,即刻返程。”

众人齐声应是,纷纷翻身上了金羽鹰。

随着一声清越的长鸣,数只金羽鹰振翅腾空,冲破夜雾,朝着天宝上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待众人尽数离去,司奇当即将云水上宗在场的宗师境高手,全数召至祖师堂。

司奇坐在上首,目光扫过扶夏、谢明燕、何祟,还有祖师堂另外两位宿老,开门见山道:

“今日其馀诸事暂且不论,我只问一句,今日沧澜剑显威,究竟是你们之中谁,以心神驾驭了它?”这话一出,堂内瞬间陷入死寂。

扶夏率先愣住了,随即问道:“师兄,不是你吗?除了你这位九转巅峰的剑道宗师,整个云水,还有谁能引动沧澜剑,一剑破了那煞阵,还伤了夜族九转?”

不止是扶夏,谢明燕、何祟等人,皆是一脸震惊地看向司奇。

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里,整个云水上宗,唯有司奇这位浸淫剑道数百年的宿老,才有资格引动此剑,更何况那剑中还显化了创派祖师的虚影,除了司奇,谁还能做到?

司奇却缓缓摇了摇头,道:“我若能驾驭沧澜剑,何至于等到大阵被破,才与那三名夜族九转交手?何至于让宗门折损这么多弟子?”

这话一出,堂内众人彻底懵了。

不是司奇?

那还能是谁?

何祟喉结滚动了一下,迟疑着开口:“会不会是沧澜剑自身护宗?感应到宗门大难,剑中封存的祖师剑意自行苏醒,才显威退敌?毕竞祖师当年坐化前,曾留下护宗后手,也不是不可能。”司奇再次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若只是自行护宗,为何会精准地斩向夜族之人,却分毫未伤我燕国同道?”

“为何会在蒋山鬼引爆煞阵的最关键节点,一剑破阵?”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了:“这背后,必定有人以心神驾驭,引动了剑中祖师的剑意,此人能与沧澜剑的本源相通,否则绝无可能做到这一步。”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他们互相看了看身旁的人,每个人眼里都是同样的惊疑,谁也不相信对方能做到这一步。

毕竟就连谢明燕这位七转宗师,也只能远远观瞻沧澜剑,连引动一丝剑气都做不到,更别说驾驭此剑破阵伤敌了。

司奇看着众人的神情,心中也泛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宗门内的人,那难道是今日观礼的外来之人?

可六大上宗的顶尖高手,他方才看的真切,谁能引动沧澜剑?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摆了摆手:“此事暂且压下,暗中查探即可,切不可声张,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当务之急,是稳住宗门局面。”

他看向谢明燕,沉声道:“蒋山鬼伏诛,宗主之位不可空悬。从今日起,由谢明燕暂代云水上宗宗主之位,处理宗门一应事务,重整山门。”

“是!”谢明燕立刻起身,对着司奇躬身拱手,“弟子定不负师叔所托,不负宗门,不负先宗主!”堂内没有一人反对。

谢明燕本就是宗主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今日更是当众揭穿蒋山鬼的阴谋,手刃叛徒,于宗门有大功,由她暂代宗主,实至名归。

司奇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道:“今日蒋山鬼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云水上宗立宗数千年,将沧澜剑定为宗主专属,非宗主不得参悟,这条规矩,太过苛刻了。”

众人皆是一愣,抬头看向司奇。

“我提议,从今往后,沧浪池对宗门内所有宗师境弟子开放,但凡我云水宗师,皆可入内参悟沧澜剑与池底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