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如山,压在每一个人头顶。
城墙上的守卫最先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一个至尊境界的老兵双手撑著箭垛,指甲深深嵌进石缝里,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想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
那股威压从西北方涌来,不是一股,是几十股,层层叠叠,像海啸一样压过来。
城中的修士们停下了手中的事。
有人正在打磨兵器,手一抖,刀刃划破了掌心,鲜血滴在地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有人正在给孩童餵食,碗从手中滑落,碎成几片,孩童哇哇大哭,大人却连弯腰捡碎片都做不到。
有人正在盘坐调息,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来了……他们来了……”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至尊喃喃道,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帝尊站在城墙上,灰白色的长髮被威压吹得向后飘起。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著西北方那片灰白色的迷雾。
那迷雾在翻涌,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像呼吸一样的翻涌,是疯狂的、像煮沸的水一样的翻涌。
迷雾中,有光在闪,有影在动,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走出来。
“多少人”
冥尊拄著木杖走到帝尊身边。
他的脚步很稳,但握著木杖的手在微微收紧。
帝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神念探出,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向那片翻涌的迷雾延伸。
丝线触碰到迷雾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那些气息。
密密麻麻的,像蚂蚁,像蝗虫,像从地底涌出的潮水。
他的脸色变了。
“十二个准不朽之王。”
帝尊的声音很低,很沉。
“还有三个……比准不朽之王更强。”
冥尊握著木杖的手猛地收紧,杖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比准不朽之王更强,那是什么境界
答案就在眼前,但他不愿意去想。
“仙王。”
女帝走到两人身侧,白衣在威压中猎猎作响。
她的声音很冷,像结了冰的河水。
“三个仙王。”
城墙上陷入死寂。
那些守卫,那些至尊,那些准帝,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修士,全都僵在原地。
三个仙王,十二个准不朽之王。
这样的力量,足以將这座城池碾碎无数次。
“最高戒备。”
帝尊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像战鼓在擂动。
“所有人,上城墙。”
命令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
那些瘫软在地的修士挣扎著爬起来,那些躲在屋里的战士握紧兵器衝出来,那些在后方待命的守卫疯狂跑向自己的位置。
警钟被敲响,那声音很急,很密,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防御阵法被催动,一道道光幕从城墙上升起,层层叠叠,將整座城池罩住。
弓弦被拉开,弩箭被上膛,战刀被拔出鞘。
数千万修士,站在城墙上,站在街道上,站在屋顶上,死死盯著西北方那片翻涌的迷雾。
但他们的手在抖。
准帝的手在抖,至尊的手在抖,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修士的手也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