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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晨没有动,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想清楚什么?想清楚我唐晨这辈子,就是个笑话?还是想清楚,我昊天宗传承两万年,到头来,不过是你们天使一族养不熟的狗?”
“到现在,你还在嘴硬。”
千道流掀开酒坛的封泥,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给两个空杯都斟满了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唐晨面前。
“当年你我在极北冰原,对着冰碧帝皇蝎的尸骸立誓,此生要让魂师界再无邪魂师作乱,要让人间再无宗门倾轧之苦……”
“这些话,你都忘了?”
唐晨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他怎么会忘。
六十年前,极北之地的风雪里,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踩着十万年魂兽的鲜血,对着漫天风雪立下誓言。
一个要让昊天宗屹立大陆之巅,一个要让天使光辉洒满人间,约定好此生互为臂膀,共守人间正道。
可后来,武魂殿与昊天宗越走越远,宗门之争,权力之斗,让两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最终站到了彼此的对立面。
“誓言?”
唐晨终于动了,他踉跄着站起身,走到案几前,端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打湿了破旧的衣袍。
“千道流,是你先忘了誓言,血洗上三宗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当年的誓言?”
千道流的脸色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使神的传承,为了大陆的新秩序。倒是你,为了所谓的成神,一头扎进杀戮之都,被罗刹神的怨念侵蚀数十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提当年的誓言?”
“我忘了?”
唐晨猛地一拍案几,双目赤红地瞪着他,“我去杀戮之都,是为了什么?当年我们三人约定,谁先成神,谁就娶波塞西!我唐晨一生要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看着波塞西,都站在我前面?!”
这句话,像是撕开了两人之间尘封了数十年的遮羞布。
千道流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冰冷覆盖:“所以呢?你输了。你不仅没能成神,反而把自己困在了杀戮之都几十年,把昊天宗也拖入了深渊。现在,你连自己的修为都保不住,连宗门的根都快断了,你还拿什么争?”
“我就算是废了,也绝不会让昊天宗的传承,沦为你们天使一族的附庸!”唐晨厉声喝道,周身虽然没有半分魂力,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桀骜,依旧让人心头发颤。
千道流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得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唏嘘:“唐晨,你真以为,我让你留下血脉,是为了吞并昊天宗?”
“不然呢?”唐晨冷笑。
“我是在给你,给昊天宗,留一条活路。”
千道流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唐晨,一字一句道:“你以为黎谱为什么把你交给我?他就是算准了,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他留着唐三,是把唐三当鱼饵,钓修罗神这条大鱼。而留着你,就是为了拿捏昊天宗最后的火种,拿捏我!”
唐晨瞳孔骤缩,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他一直沉浸在修为被废、宗门覆灭的绝望里,一直陷在与千道流的恩怨里,竟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你以为,以黎谱的实力,真的会怕你这个极限斗罗?真的会看我的面子,留你一条命?”千道流的声音愈发沉重,“他留着你,就是为了让我和你绑在一起。将来唐三和修罗神真的掀了桌子,你我,还有昊天宗残存的火种,都会被他当成第一个推出去的靶子。”
“你以为我让你留下血脉,是为了天使一族?我是为了让昊天宗的根,不至于彻底断在你手里!”千道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唐晨,你清醒一点!现在的斗罗大陆,早就不是你我当年的天下了!黎谱一手遮天,连比比东都对他言听计从,连我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你再守着你那点可怜的骄傲,昊天宗就真的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