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那个“替”字(1 / 2)

次日清晨,情报分析室。

萧何把布防图摊在案上,旁边摆着屈通的考课文书。两份并排,他已经盯着看了半个时辰。

陈平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碗凉茶,没喝。

“看出什么了?”赵牧站在案前。

萧何指着布防图上的“替”字,又指了指考课文书上的“替”字。两个字的竖折,最后一笔都往上挑,角度几乎一样。

“‘哨’‘防’‘更’。写法都一样。”他又指了几个字,每个字的笔画走势、收尾习惯,在两份文书里都能对上。

陈平凑近看了一眼:“确实一样。”

赵牧盯着那两个“替”字。笔锋往上挑,像钩子。一个人的写字习惯,改不了。

“屈通的考课文书,从功曹府拿的?”

陈平点头:“黑炭去调的,说他年底核账要用。没人起疑。”

赵牧沉默片刻。笔迹对上了,但光凭这个,屈通可以说布防图是别人仿的。他不是不知道风险——在功曹府写了三年字,每个“替”字都往上挑,从来没想过改。因为他没想过有人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比。

萧何会。看账本练出来的眼睛,比尺子准。

“不够。”赵牧说,“笔迹能辩解。他咬死了不认,我们拿他没办法。”

“那怎么办?”萧何问。

赵牧把布防图卷起来,塞进袖子里:“先盯着。他要是内鬼,总会留下痕迹。”

陈平说:“屈通是楚国人,游士入秦,在邯郸待了三年。”

三年。代鸮在邯郸埋人,也是三年。

“功曹府那边,今天什么情况?”

陈平摇头:“黑炭刚回来。屈通照常上班,但行为不太对——一大早就去库房翻旧档案,翻的是三年前的考课底册。”

“三年前的?”

“对。管库的人说,他从没调过那些旧档,今天突然要查。”

赵牧用拇指关节敲太阳穴。布防图昨晚从码头搜出来,屈通今天就查旧档——他在找什么?是怕布防图上的笔迹被人翻出旧账比对,还是想提前销毁什么?

“让萧何继续比对笔迹。让燕轻雪盯他的行踪。他要是跟代鸮的人接头——”

“就抓。”陈平接过话。

赵牧点头。

萧何把布防图重新摊开,拿起炭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几个字。写的是“替”“哨”“防”“更”,每个字的竖折最后一笔都往上挑,跟屈通的一模一样。

“我能仿他的字。”萧何搁下炭笔,“仿到九成。”

赵牧看了他一眼。萧何面无表情,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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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曹府,屈通坐在案前。

面前摊着一卷旧竹简,是三年前的考课底册。他翻到中间,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了一下——那是他自己写的考评,字迹工整,“替”字的竖折最后一笔往上挑。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把竹简合上,搁回架子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

王朗探进半个身子:“屈功曹,忙着呢?”

屈通抬头,脸上挂了笑:“王主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闲来无事,串个门。”王朗走进来,扫了一眼架子上的旧档,“翻旧账呢?”

“年底了,该核的核一核。”

王朗笑了笑,没再多问,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门关上。屈通站在窗前,看着王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转过身,从架子上抽出另一卷竹简,展开——是南门的布防记录,去年秋天的。他看了一遍,又卷起来塞回去。

动作很快,纸边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他把手指塞进嘴里,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