鎤码头,蒙烈带着二十个人封了路。
脚夫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三号仓门口摆着十几只陶罐,桐油味在空气里散不开。蒙烈看了一眼,没碰——冷尘明天来处理。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重,踩在石板地上带着怒气。
林昌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郡尉府的人,甲叶子哗啦响。他走到三号仓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脚夫,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排陶罐,最后把目光落在蒙烈身上。
“谁让你们搜的?”
蒙烈站直,手按在刀柄上:“郡丞府办案。”
“码头归郡尉府管。”林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赵牧呢?”
“在这儿。”
赵牧从人群里走出来,袖子里攥着一卷竹简。他走到林昌面前,没行礼,把竹简递过去。
“林郡尉,码头三号仓私藏桐油五十罐,罐底有代鸮记号。这是线报。”
林昌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眼。上头写着日期、数量、罐底记号、发现位置,字迹工整,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他盯着看了几息,抬头看赵牧。
“线报从哪儿来的?”
“我的人查到的。”
“你的人在码头查什么?”林昌把竹简合上,没还,“码头的事,该我管。”
赵牧盯着他的眼睛:“林郡尉不查,我只好找白郡守。”
林昌的脸色沉下来,盯着赵牧看了三息。他把竹简攥在手里,没还。
“赵郡丞好手段。”他侧身让开一步,“查。但如果查不出东西,你得给我个交代。”
赵牧点头:“好。”
林昌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甲叶子声渐远。
赵牧回头看了蒙烈一眼:“搜。仓库里每一块砖都翻一遍。”
---
三号仓里头,赵大带着人把布匹全搬出来,靠墙码好。地面上的木板全撬开了,底下是石板,石板缝里嵌着桐油渍,黑乎乎的。
“没东西了。”赵大站起来,拍膝盖上的灰。
蒙烈走进来,扫了一圈,走到最里头那面墙前。墙是砖砌的,跟其他三面没什么不同。他蹲下来,手指摸了摸墙根的砖缝——有一条缝比其他的宽,手指能塞进去。
“这面墙,拆了。”
赵大拿了根铁钎插进砖缝,撬了两下,砖松了。他把砖抽出来,后头是空的。暗格,一尺见方,里头搁着一只木匣。
赵大把木匣捧出来,搁在地上。匣子没锁,盖子一掀就开。
上头是几封密信,用油布包着,一封一封码得整整齐齐。底下压着一张图,折了三折,纸边磨得起毛。
蒙烈把图展开,摊在地上。
邯郸郡兵布防图。城墙四门,每门的哨位、换更时辰、人数,画得清清楚楚。南门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每更四人,戌亥交替,亥子交替。
墨迹是新的。
赵牧蹲下来,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南门。戌亥交替。这跟陈平之前说的——屈通最近总加班、走得晚——对上了。
“屈通画了这张图,塞进郡衙墙缝。代鸮的人取走后送到码头藏匿。霍老七的仓库是他们情报中转站。”赵牧站起来,“密信里写的什么?”
赵大拆开油布,把信抽出来展开。每封都只有几行——
“码头货齐,冬至日出。”
“城北仓已备,可藏三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