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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2申屠胥被押走时,走过赵牧身边,停了一下。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蜡黄,眼窝深陷,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淌。他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赵牧能听见。
“赵牧,你以为你赢了?我上面还有人。今日我进去了,明日就是你。”
赵牧看着他。
申屠胥的眼睛里还有光——是困兽犹斗的那种光,又狠又绝望。
“申屠丞,我要是怕这个,就不会查你。”
申屠胥一愣。
赵牧说:“你上面的人,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让你写那封信——让你写,就是让你背锅。”
申屠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看着赵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押送的差役拽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步,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赵牧一眼。
那一眼很长。
然后他转过头,走了。
靴子踩在青砖上,嗒,嗒,嗒。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
郭开山被押上来时,腿软得走不动路,两个差役架着他。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郭家那件织锦长袍上沾了泥,袖口也撕了一道口子。
田骏是自己走过来的,脸色铁青,但腰板还直着。走到赵牧身边,他停下脚步。
“赵郡丞,后会有期。”
赵牧看他一眼。
“田右尉,还是后会无期吧。”
田骏脸一僵,被押走了。
季明是被拖出来的。他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杜先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公孙贺站在角落里,缩着脖子,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白无忧看了他一眼,说:“公孙主簿,你配合调查,主动交代,本官会替你说话。”公孙贺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郭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郭开山被押走时,他抬起头,喊了一声:“爹!”郭开山头也没回。
……
赵巡视走过来。
他站在赵牧面前,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赵郡丞,后会有期。”
赵牧笑笑。
“不送。”
赵巡视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马车轱辘碾过青砖,吱呀吱呀,越来越远。
……
赵牧忙了一整天。
清点犯人,整理卷宗,录口供,核对证据。萧何跟着他跑前跑后,竹简抱了一摞又一摞。张苍蹲在角落里算账,算算这次抄家能抄出多少钱,算筹拨得啪啪响。
等一切都忙完,已经是深夜了。
赵牧推开门,走进住处。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灶房的窗户透出一点光,黄黄的,暖洋洋的。他走过去,推开门。
青鸟坐在灶台边,打盹。
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脸莹白如玉,眉眼低垂,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满屋子都是。
赵牧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给她披件衣裳。
刚靠近,青鸟就醒了。
她揉揉眼,迷迷糊糊的,眼睛还睁不开。
“回来了?”
赵牧点头。
“回来了。你怎么不先睡?”
青鸟站起来,去盛汤。灶台上的碗还是热的,她一直温着。她弯下腰,火光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蜂腰盈盈一握。
“等你呢。案子破了,得喝碗汤庆祝一下。”
她端过汤,递给赵牧。
赵牧接过,喝了一口。
还是热的。
他看着她。
灶火的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唇角带着笑。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布裙,袖口卷着,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青鸟,你这汤,熬了多少年了?”
青鸟想了想。
“从安阳就开始熬。怎么了?”
赵牧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在,我每天都能喝上热汤,挺好的。”
青鸟笑了,梨涡浅浅的。
“那你以后天天回来喝。”
赵牧喝着汤,青鸟在旁边坐着,也不说话。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
过了一会儿,青鸟突然问。
“嬴姑娘今天来找你了?”
赵牧一愣。
“你怎么知道?”
青鸟说:“绣坊的人看见了。说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
赵牧沉默了一下。
“她是来送文书的。”
青鸟点头,没再问。
赵牧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