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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没说话,看着地图。
地图上,郭府的位置用炭笔画了个圈。郡学的位置画了个三角。东城门画了条线。城西水沟画了个叉——那是发现苟三血迹的地方。
陈平说:“申屠胥那边,要不要盯着?”
赵牧抬头看他。
陈平说:“郭荣失踪,谁最急着撇清?申屠胥。他要是派人去找郭荣,或者去灭口,总会露痕迹。”
赵牧想了想,点头。
“让轻雪的人盯着。悄悄的。”
陈平站起来:“我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大人,那个车夫——黑炭说左脚比右脚轻半步。这种人不多,要是慢慢筛,能筛出来。”
赵牧说:“等案子结了再筛。现在先办正事。”
陈平点点头,出去了。
……
黑炭蹲在签押房外面的墙根底下,打盹。
一夜没睡,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他靠着墙,缩成一团,跟墙角那堆杂物混在一起——几捆竹简,一把破扫帚,两个空筐。
萧何从廊上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竹简。
看见黑炭,他停下脚步。
黑炭闭着眼,胸口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鼾声。嘴半张着,口水快流出来了。
萧何凑过去,小声说:“黑炭,你睡着了?”
黑炭猛地睁开眼。
眼睛瞪得溜圆,瞪着萧何,瞪了两息,才认出是谁。
“没睡!”他说,声音还带着睡意,“俺在盯人!”
萧何愣了一下:“盯谁?”
黑炭张了张嘴,四下看看,又看看空荡荡的院子。
“盯……盯空气。”
萧何无语:“你盯空气干嘛?”
黑炭一脸认真:“万一空气里有线索呢?”
萧何看着他。
黑炭也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萧何说:“那你盯出什么了?”
黑炭说:“还没。”
萧何说:“那你继续盯。”
他抱着竹简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黑炭还坐在那儿,仰着头看天,眼睛眯着,像真的在盯什么。
萧何摇摇头,走了。
黑炭看了一会儿天,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墙角。
太阳升高了,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他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扫地的差役走过去。
一个送菜的农人挑着担子走过去,担子里装着菘菜,绿油油的。
一个穿青衣的妇人提着食盒走过去——是青鸟,给赵牧送饭的。她走得稳,食盒在手里一晃一晃的,盖子上的铜环叮当响。
黑炭看着她走过去,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签押房门口。
他继续蹲着。
盯着空气。
……
签押房里,青鸟把食盒放在案上。
赵牧还在看地图。她走过去,把地图往旁边挪了挪,把食盒打开。
两碗粟米饭,一碟菹菜,一碟肉干,还有两碗汤。汤还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满屋子都是。
“先吃。”她说。
赵牧放下炭笔,端起碗。
青鸟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吃。
赵牧扒了一口饭,突然问:“黑炭在外面蹲着干嘛?”
青鸟说:“他说在盯空气。”
赵牧愣了一下。
青鸟说:“萧何告诉我的。”
赵牧继续扒饭。
扒了几口,他说:“他昨晚一夜没睡。”
青鸟说:“我知道。我给他留了饭。”
赵牧看她一眼。
青鸟说:“在灶上热着。他饿了会自己去拿。”
赵牧点点头,继续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案上,落在地图上,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爽的暖。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黑炭探进头来,鼻子抽了抽,闻到饭香。
青鸟头也不回:“灶上有,自己去拿。”
黑炭咧嘴笑了,缩回头,脚步声往灶房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