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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跟着赵牧往外走。走到门口,张苍从对面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卷竹简,跑得急,袍角掀起来,露出里头打着补丁的裤子。
“大人!”他喊,“郭家铁冶那边……”
赵牧停下脚步。
张苍跑到跟前,喘着气:“工头找到了。他说苟三在铁冶干了三个月,干活踏实,就是脾气怪,不爱说话。后来有一天,郭荣去铁冶,苟三看见他,脸色就变了。没过几天,苟三就走了。”
赵牧看着他。
张苍说:“工头还说,苟三走之前,跟他说过一句话——‘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萧何说:“他看见什么了?”
张苍摇头:“工头问过,苟三没说。”
赵牧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卷起几片槐树叶子,在地上打着旋。叶子黄了,干透了,转起来沙沙响。
“张苍。”
“在。”
“去查一下,苟三在铁冶那三个月,郭荣去过几次。跟谁去的,待多久,见了谁。”
张苍点头,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大人,那个工头说,苟三走的那天,脚崴了。走路左脚不敢使劲。”
赵牧眼睛一亮。
“左脚?”
张苍点头:“对,左脚。”
赵牧看向萧何。
萧何说:“矮个子的脚印。”
赵牧点点头。
“走。”他说,“先去看周济。”
……
两人往后院走。
穿过月亮门,进了一排低矮的厢房。最里头那间,门虚掩着,里头传出说话声。
赵牧推开门。
屋里光线暗,窗户小,只有一扇,糊着纸。周济躺在榻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徐瑛蹲在榻边,手里端着药碗,正一勺一勺往他嘴里灌。
看见赵牧进来,徐瑛放下碗,站起来。
“大人。”
赵牧走到榻边,看着周济。
周济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赵牧的官服,嘴唇动了动。
赵牧蹲下去。
“周济,你说你看见苟三了?”
周济点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伙房……门口。两个人……拖他。”
“什么样的人?”
周济喘了口气,断断续续说:“一个高……一个矮。矮的……走路有点跛。他们……从后面打晕他……拖走了。”
赵牧看着他:“你确定是苟三?”
周济点头:“他……他叫了一声。我听出……他的声。”
赵牧站起来。
屋里静得很,只有周济喘气的声音,呼哧,呼哧。
徐瑛说:“大人,他刚醒,话多了撑不住。”
赵牧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周济躺在榻上,眼睛又闭上了。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
萧何跟着赵牧出了后院。
“大人,现在怎么办?”
赵牧没停步,往前走。
“两条线。”他说,“一条查郭荣,一条查那个矮个子。郭荣那边,让黑炭盯住。矮个子这边,让张苍顺着铁冶查——苟三在那儿干过,肯定有人认得他。”
萧何点头。
赵牧走到签押房门口,停下脚步。
“萧何。”
“在。”
“公孙贺今天来找你的事,先别说出去。”
萧何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赵牧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光线暗下来了。太阳往西斜,把窗户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像几道栅栏。
他走到案前,坐下。
案上堆着三摞竹简。没办的,在办的,办完要存档的。
他拿起最上头那卷,翻开。
郭荣的名字在第七行。旁边用炭笔标注:郭开山之子,郡学学子,案发前夜酉时去过伙房。
他看了一会儿,把竹简放下。
窗外,风吹着槐树叶子,沙沙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