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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日晚,淳于越设宴,请赵牧过府。
请柬是下午送来的,大红帖子,上面写着“敬备薄酒,恭候大驾”几个字,字迹工整,一看就是淳于越亲笔。陈平拿着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啧啧称奇:“淳于越亲自写请柬?这老头儿转性了?”
赵牧接过请柬看了看,随手放在案上:“去吧。”
陈平一愣:“您真去?不怕他又设什么套?”
赵牧笑了:“这次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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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越的宅子在城西,三进院子,青砖黛瓦,门口有两棵老槐树。赵牧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照得台阶亮堂堂的。
淳于越亲自在门口迎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跟上次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老头儿判若两人。
“赵郡丞来了!快请快请!”淳于越连连拱手,“老朽可是盼了一整天啊。”
赵牧还礼:“淳于博士客气了。”
进到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邯郸城里有名的文士。见赵牧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态度恭敬得跟见了上级似的。
淳于越亲自执壶,给赵牧斟酒:“赵郡丞,老朽前番多有得罪,今日特备薄酒,向赵郡丞赔罪。”
赵牧举盏:“淳于博士言重了。那日若非博士相邀,赵牧也写不出那首词。说起来,还要谢博士。”
淳于越脸一红,连连摆手:“赵郡丞莫要取笑老朽了。老朽当时……唉,老朽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那日赵郡丞的词,老朽回去抄了三遍,越看越觉得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是老天爷才能写出来的句子!”
座中众人相视而笑,纷纷附和:“是啊是啊,赵郡丞大才!”
赵牧淡淡一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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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一个文士站起来,举盏向赵牧敬酒:“赵郡丞,学生敬您一盏。那日文会,学生亲耳听您念那首《鹊桥仙》,回去后一夜没睡——太妙了!尤其是最后两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话说得,学生都想给内人抄一份了!”
众人哄笑。
另一个文士接口:“抄一份哪够?应该刻在墙上,日日诵读!”
又有人说:“刻墙上不如刻心上。赵郡丞这首词,往后千百年,但凡有人过七夕,就得念一遍!”
赵牧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从角落里站起来。
他走到赵牧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满座一静。
是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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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郡丞,学生……学生有罪。”
周元低着头,声音发抖。厅里的烛火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窝发青,嘴唇发干,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赵牧看着他,没说话。
周元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信纸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不知被他攥了多少遍。
“那日文会,学生出题刁难,是受人指使的。郑通给我十金,让我当众让您难堪。学生一时糊涂,求赵郡丞恕罪!”
满座哗然。
淳于越脸色铁青,“啪”地拍案而起:“周元!你——!老朽平日怎么教你的?读书人当以立身为本,你竟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