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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巧的是,一阵穿堂风吹过。
那几张决定著三十万血汗钱归属的纸片,被风捲起,越过检票口的闸机,飘飘荡荡落在了站台的铁轨上。
“滴——滴——”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刺耳地响起。
牛耿和李曼同时停下动作。
僵硬地转过头。
眼睁睁看著一列绿皮火车,伴隨巨大的轰鸣声,缓缓驶入站台。
车轮无情碾过那几张薄薄的纸片。
影厅里,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这一幕。
“我靠……”
“这运气,简直背到家了。”
“这三十万,註定是一波三折。”
镜头推近。
牛耿盯著铁轨,整个人力气被抽乾。
他大张著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下一秒。
两眼一翻,双腿发软。
砰的一声仰面栽倒在地。
这次,是真晕了。
“宝哥!”
身后三个工友的喊叫声全被火车的轰鸣声淹没。
全场观眾屏住呼吸,头皮发麻。
开场二十分钟。
没有尿点,没有废话。
所有人都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画面一切。
车站派出所。
狭小的值班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牛耿、李曼,还有浑身红漆的小苏,三个人呈品字形坐著。谁也不出声。
牛耿心如死灰。
车票没了,火车开走了,三十万血汗钱,彻底打水漂。他满脑子都是村里老婆孩子失望的眼神。
李曼清冷的眉眼间透著懊恼。
她没料到自己一时情急,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看著牛耿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也过意不去。
小苏则是愤怒、憋屈,外加一点点幸灾乐祸。
人总算是截住了。
过程曲折了点,形象牺牲大了点,但任务算是完成了。
“姓名”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民警,端著泡了浓茶的搪瓷缸,不耐烦地拿笔敲了敲桌面。
小苏赶紧站起来。
从被油漆粘住的口袋里,费尽力气抠出工作证,双手递过去。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是县信访办的苏阳,这几位是我们的重点帮扶对象。我们闹了点小矛盾,给您添麻烦了。”
他把上访换成了帮扶,截访说成了矛盾,官腔打得滴水不漏。
老民警瞥了一眼他那身红彤彤的造型。
又打量了一番旁边失魂落魄的牛耿,以及气质出尘的李曼。
“帮扶对象”老民警喝了口茶,撇撇嘴,“你这帮扶得挺別致啊,连人家的琴都帮进油漆桶里去了”
影厅里,观眾被这句冷幽默逗乐了。
小苏乾笑两声,缩回手。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牛耿的三个工友被辅警带了进来。
“宝哥!”
话癆小东北一看见牛耿,哭丧著脸扑过去。
“票没了,钱也快花光了,咋办啊宝哥俺们回不去了!”
这一嗓子,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牛耿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他猛地站起,带翻了身下的摺叠椅。
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李曼。
那架势,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都赖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要不是你拽著俺,俺们的票就不会掉!俺们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
影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
“牛耿要暴走了。”
“换谁谁不疯啊,那是全村人的钱!”
李曼被他吼得一愣。
隨后也站起身,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怒气。
“是你先撞到我,还弄坏了我的东西。我让你负责有什么错”
“俺说了俺会赔!”牛耿梗著脖子,额头青筋暴起,嗓门极大,“俺要到工钱,砸锅卖铁也赔你!你那破琴能有俺们三十万血汗钱重要吗那是几十个兄弟的救命钱!”
“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李曼毫不退让。
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一个代表最现实的生存需求。
一个坚守精神价值。
这种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的价值观碰撞,產生了极强的戏剧张力。
前排影评人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生存与尊严的衝突,底层群体的困境刻画入骨。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把这当菜市场了”
老民警把搪瓷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场面总算控制住。
他指著牛耿。
“你,撞人在先,態度恶劣。”
手指转向李曼。
“你,在车站拉扯,导致他人財物遗失,也有责任。”
最后,老民警的目光落在小苏身上。
“还有你!”
“在公共场合追逐打闹,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你们单位领导是谁我要核实情况!”
小苏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这要是让信访办主任知道,自己不仅没把人安抚好,还闹进了派出所。
他这个年別想过了,饭碗也得砸。
“別別別,警察同志!我之前和你们所长通了电话。”
“我们自己解决!內部矛盾,內部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