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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瑶握紧了袖中的黑铁令牌。
“裴铮,给北境送一封加急密信。”
“写什么?”
“告诉太子殿下,毒的源头在京城,让他别急着找解药,先把北境稳住,解药的事我来办。”
裴铮看了她一眼,领命而去。
顾夕瑶转身走向东宫的方向,背影被宫灯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再传一道令。”
“娘娘请吩咐。”
“明日,以东宫的名义,给普济寺送一份斋供。”顾夕瑶回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用慈宁宫的规格。”
裴铮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用慈宁宫的规格给钱敏送斋供,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太后:“你侄孙在哪儿,干什么,我全知道。”
“是。”
顾夕瑶继续往前走,月色照在她正红色的宫装上,像淬了一层冰。
太后想拖到皇帝驾崩再动手,她偏不给她这个时间,这盘棋,该收官了。
斋供送到普济寺的时候,是辰时三刻。
裴铮亲自带的人,四个内侍抬着两担食盒,红漆匣子上贴着东宫的封条,规格确实是按慈宁宫的例制走的,素斋八品,银耳莲子羹、松茸素烧鹅、香菇面筋、翡翠豆腐,每一样都用慈宁宫专用的缠枝莲纹瓷碗盛着。
普济寺的知客僧一看这阵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去后院通报。
钱敏在禅房里接到消息,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他没收。
不敢收。
裴铮也没为难他,把食盒往寺门口一放,笑着道,“监国妃娘娘说了,钱居士远离家人在京清修不易,这是东宫的一点心意。”
说完带人走了。
食盒就那么摆在寺门口,来来往往的香客看得清清楚楚。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传遍了半个京城。
慈宁宫内,张嬷嬷跪在太后面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太后坐在佛龛前,手里的念珠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看不出表情,“她这是在逼哀家。”
张嬷嬷低着头,不敢接话。
“去告诉钱敏,今晚就离京。”太后的声音很平,“走水路去扬州,天罗商号在那边有人接应。”
“是。”
“等一下。”太后叫住她,“李福那边怎么说?”
“李总管说……瑞王府被抄后,他手里的人折了大半,眼下能用的只剩城防营里的周统领和御林军中的两个百户。”
太后闭上眼睛。
当年钱家鼎盛时,京畿三大营里有七个她的人,二十年过去了,皇帝一个一个地拔,拔得只剩三颗钉子。
够不够?
不够。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个姓顾的女人,不会给她时间。
“让李福准备一下。”太后睁开眼,目光沉沉,“哀家要见周统领。”
张嬷嬷身子一僵,“太后娘娘,如今东宫的眼线遍布宫内外,这个时候见外臣……”
“哀家知道。”太后打断她,“所以不是哀家去见他,是让他来慈宁宫,走明路,上折子,就说周统领的母亲卧病,求太后赐药。”
张嬷嬷跪了下去,“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