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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凝固了。
林翌的呼吸顿了一拍。
顾夕瑶的指甲掐进掌心。
皇帝没有铺垫,没有拐弯,第一句话就捅到了最深的地方。
“说过。”林翌的声音平稳,“儿臣知道了。”
“知道什么?”
“母后怀的孩子不是自己没的,是被人害的。”
皇帝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似乎早就料到林翌会这么说,“你查到了谁?”
林翌没有立刻回答。
顾夕瑶在侧后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碰了碰林翌的袖边,那是他们来之前约定的暗号,不要先亮底牌。
“儿臣想先问父皇一句话。”林翌说。
皇帝微微眯眼,“问。”
“父皇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翻动的声音,张公公的头垂得更低了。
皇帝靠回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永安十八年七月初五,你母后去的那天。”
七月初五,元贞皇后的死期。
她在七月初三写了那封信,两天后就走了。
皇帝从她去世的那天就知道真相。
二十年。
林翌的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收紧,骨节发白,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顾夕瑶在他身后,能看见他后颈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那父皇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顾夕瑶觉得整个大殿的温度降了几分。
皇帝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顾夕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朕做不了。”
四个字。
林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永安十八年,德妃背后是整个陈家,西北两镇兵权,户部半数官员以及内阁三个阁老,全是陈家的人。”皇帝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桩与己无关的往事,“你母后去的时候,朕刚登基不到六年,皇位都没坐稳,动德妃,等于动陈家,动陈家,等于动半个朝廷。”
“所以父皇选了沉默。”
“朕选了让你活着。”皇帝看着林翌的眼睛。
“你以为把你送出宫是你母后一个人的主意?密旨是朕让写的,赵崇是朕挑的人,你到林茂山手上,是朕安排的。”
林翌的呼吸乱了。
“朕用了二十年,一步一步把陈家拆了,西北两镇换了三任总兵,户部从上到下清洗了两轮,内阁那三个阁老,一个致仕,一个病死,一个贬到了琼州。”
皇帝的声音依然很平。
“到今年,陈家还剩什么?一个德妃,一个德亲王,一个空了的王府。”
他顿了顿,“朕把路清干净了,剩下的事该你来做。”
林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夕瑶在他身后,指甲已经掐出了血痕。
她听明白了,皇帝不是无能,不是冷血,他用了二十年,把德妃的根一条条拔掉,现在把一个没了爪牙的德妃留给林翌。
这不是父子相认。
这是交班。
“所以今天召儿臣来,”林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是要儿臣动手。”
皇帝没有否认。
“翌儿。”他叫了林翌的名字。
不是“太子”,不是“皇儿”,是翌儿,和元贞皇后信里的称呼一模一样。
“你母后最后那封信里说了什么,朕不知道,但朕猜得到她一定让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