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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瑶坐在灯下,拇指摩挲着袖口那粒许淑宁缝的纽扣,明天入宫,水深不见底,但她别无选择。
上一世她死在深宫,孤零零的,没人收尸。
这一世,她要让那些欠了债的人,一个一个还。
灯芯爆了一下,火苗蹿高又落下,顾夕瑶起身,灭灯,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第二天辰时,她准时醒来,梳妆更衣,从匣子里取出一块玉佩揣进袖中,不是元贞皇后留下的那块,是宋时瑶交出的那块。
只带一块,够了。
林翌已经在前院等她,一身玄色常服,腰悬太子佩绶,面色如常。
只有顾夕瑶看得出他眼底一夜没睡的青灰。
马车备好,裴铮和阎立随行,另有八名东宫侍卫。
上车前,阎立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监国妃,方才有人送了个消息来,说德妃今日一早去了趟御书房。”
顾夕瑶脚步一顿,德妃先去了御书房,在他们觐见之前。
她深吸一口气,提裙上车,车帘落下,马车驶出东宫大门,林翌坐在她对面,闭着眼。
“德妃先去了。”顾夕瑶说。
林翌睁开眼,“预料之中。”
“她会说什么?”
“无非两条路,一是先发制人,告我们搅弄宫闱,二是装无辜,让皇上觉得她才是被针对的那个。”
“殿下觉得皇上会信?”
林翌偏头看向车帘外透进来的天光,“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不想信。”
马车碾过石板路,往皇城方向驶去。
午后的御书房安静得不正常,殿内伺候的人被清退到廊下,只剩张公公一人立在御案侧方,垂手低眉。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一道光柱打在地砖上,尘埃悬浮其中,不上不下。
林翌与顾夕瑶并肩跨过门槛。
御案后坐着一个人。
皇帝。
龙袍没有穿,一身石青常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两年前林翌回京受封时深了不少。
他看起来老了,但那双眼睛没有老,浑浊的表面下,目光沉而锐,像深潭里的石头。
林翌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顾夕瑶跟着行礼。“臣妇参见皇上。”
“起来。”皇帝的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怎么说话。
林翌起身。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种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太子,更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想确认它还在不在,有没有碎。
“坐。”
张公公搬了两把椅子。林翌坐下,顾夕瑶坐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茶盏磕在案面上,声音清脆。
“刘安的事,朕知道了。”
林翌的脊背微微绷紧,但面上不动。
“有人毒了他?”皇帝问。
“是。”林翌回答,“钩吻。”
“人还活着?”
“活着,暂时说不了话。”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谁下的毒。
这个反应让顾夕瑶心里一沉,不问凶手,说明他已经知道了,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
“朕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皇帝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回京两年多了,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母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