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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瑶喝完药,放下碗,冲他点了一下头。
阎立进去,把事情说了。
顾夕瑶听完,问了一个问题。
“秋月今天下午去了哪里?”
阎立翻出记录:“未时在膳房帮忙取食盒,申时在竹林院浆洗衣裳。”
“有人能证明她申时一直在浆洗?”
阎立沉默了。
竹林院的浆洗房在院子后头,位置偏僻,裴铮的人盯的是院门进出,浆洗房那个方向没有安排人。
“查竹林院后墙。”顾夕瑶说,“看有没有翻墙的痕迹。”
阎立转身要走。
“还有。”
他停住。
“翻书的人不是要看书里的内容。”顾夕瑶的声音很低,“她是在确认那两本书还在不在。”
阎立回过头。
顾夕瑶坐在灯下,脸上被烛光照得半明半暗。
“薛灵筠把两本书放在架顶,等于做了一个标记,周若晴的人去翻了书,验证了标记的存在,回去就能告诉周若晴,薛灵筠确实找到了那些东西。”
阎立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们是一条线上的人。”
顾夕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各安其位。”她重复了那张纸条上的四个字,“一个在藏书阁找证据,一个在后院做掩护,互不接触,各自行事,但目标一致。”
灯焰跳了一下。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比刚才沉了一层。
“她们进东宫,不是冲着太子来的。”
阎立的脊背绷直了。
“她们冲的是二十年前的那桩旧案。”
“元贞皇后。”阎立的声音几乎是压在喉咙里挤出来的。
顾夕瑶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凉得刺骨。
远处太子书房的灯还亮着。
林翌还在批折子。
顾夕瑶看着那盏灯,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林翌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二十年前小产过。
他不知道他三岁被送出宫的真正原因,也许不止是“宫斗牵连”那么简单。
他不知道他的东宫里,有两个人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被抹掉的真相。
而她,现在知道了。
顾夕瑶把窗合上。
她转身看着阎立,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触及宫廷旧案的人。
“去查一个人。”
“谁?”
顾夕瑶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德妃。”
阎立的脸色在烛光下骤然变了。
德妃。
当今圣上的宠妃。
德亲王的生母。
林翌这些年在朝堂上最大的对手:德亲王皇甫轩背后的那个人。
“永安十八年,元贞皇后小产的时候,”顾夕瑶的声音轻得像从墙缝里渗出来的风,“德妃在哪里,在做什么,身边的人有谁。”
她顿了一下。
“查清楚。”
阎立没有说话。
他抱拳,深深弯腰,转身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一瞬,灯焰猛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顾夕瑶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那粒纽扣。
上一世,她嫁给皇甫轩,在德妃的眼皮底下活了十几年。
那个女人笑起来很温柔,说话从不带刺,赏人从不吝啬。
满宫上下都说德妃娘娘菩萨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