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適想了想:“去找他,单独谈一次。
不用跪,不用谢恩。但要说几句好听的话,给他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他现在最怕的,不是你不跪,是你杀他。
你只要让他知道,你不会杀他,他就安心了。”
陆长生点头:“师父,我明白了。”
高適看著他,眼里有担忧。
“长生,还有一件事,你得小心。”
陆长生道:“什么事”
高適道:“韦见素。”
陆长生看著他。
高適继续说:“你之前杀了他韦家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现在不敢动你,但他会等。等你犯错,等你打败仗,等你露出破绽。”
“还有,崔涣、裴冕这些人,他们背后站著门阀世家。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他们会记在心里的。”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高適说的都是对的。
门阀世家,是大唐的根基,也是大唐的毒瘤。
他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不会放过他。
“师父,我会小心的。”
陆长生將目光转向杜甫。
杜甫看著陆长生,眼里有光,那是希望的光。
“长生,你的方略,老夫听了。十六个字,字字珠璣。”
他顿了顿,“但老夫最佩服的,不是你说了什么,是你在什么时候说的。”
陆长生道:“杜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甫道:“房琯要杀王思礼、李承光、吕崇賁。
你站出来,没有急著说杀不杀,而是先说天下大势。
等所有人都信了你的方略,再提杀一留二。”
他笑了笑,“这就是高明之处,房琯想杀將立威,结果威没立成,反倒让你立了威。”
陆长生也笑了:“杜先生,您看透了。”
杜甫摇头:“不是老夫看透了,是你太厉害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你说坐待敌变,等安禄山死了再出击。
但安禄山什么时候死,谁也不知道。
万一他拖个一年半载,我们就这样乾等著”
陆长生看著他:“杜先生,您觉得安禄山还能活多久”
杜甫想了想:“他身体不好,但毕竟是武將出身,底子还在。拖个一年半载,不是没可能。”
陆长生摇头:“不会,他拖不了那么久。”
杜甫道:“为什么”
陆长生道:“因为他儿子等不了,安庆绪等不了,史思明等不了,叛军那些將领,都等不了。”
他顿了顿,“安禄山现在坐在龙椅上,手里握著兵权。
他死了,他儿子才能上位,他们不会让他活太久的。”
杜甫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长生连叛军內部的人心都算进去了。
他弯腰,声音发涩:“那你说要打通江淮通道,解睢阳之围。
但睢阳被围了几个月,张巡、许远还能撑多久”
陆长生沉默。
他知道,那个世界歷史上,张巡、许远守了十个月,最后城破人亡。
但他不能说。
他想了想:“杜先生,张巡、许远是忠臣,他们会撑到最后一刻。
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撑不住之前,去救他们。”
他顿了顿,“所以,我不会等太久,安禄山一死,臣就出击。”
杜甫点头:“下官明白了。”
行宫外的广场上,雪已经停了。
陆长生站在台阶下,看著远处的山峦,沉默了片刻。
身后的脚步声纷杂,高適、杜甫、姜烈、柳明轩、姜文清、石豹陆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