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城门大开。
守城的士兵看见陆长生一行人,赶紧跪下。
陆长生策马进城,身后十六骑排成两列。
刚进城门,他就愣住了。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从长安逃出来的难民,有从陇右跟过来的边民。
他们站在雪地里,挤得水泄不通。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陆帅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陆帅!陆帅!”
“陆帅,我们想您啊!”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见陆长生,扑通一声跪下了。
“陆帅,老朽是从长安逃出来的。
叛军进城那天,老朽的儿子被杀了,儿媳被抢了,老朽带著孙子跑了一千里路,才跑到秦州。”
他老泪,“到了秦州,没吃没喝,是您的凉武军给了老朽一碗粥,是您的兵给老朽搭了一个窝棚。老朽这条命,是您给的。”
他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旁边的人也跟著跪下,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
转眼间,街道两旁跪满了人。
陆长生翻身下马,走到老人面前,伸手扶起他。
“老人家,起来。”
老人站起来,满脸是泪。
陆长生看著他:“长安,我会打回去。您的仇,我会报。”
老人愣住了,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他抓住陆长生的手,死死不放。
“陆帅,老朽信您,老朽等您。”
陆长生点头,转身骑上马,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旁,百姓跪了一地。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怀里的乾粮往骑兵手里塞。
陆长生策马前行,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这些百姓,从长安跑出来,从洛阳跑出来。
他们跑了一千里,两千里,三千里。
他们没吃没喝,冻死饿死,被叛军追杀,被乱兵抢劫。
他们跑到秦州,以为安全了,但心里那口气,一直没松。
他们等著有人带他们打回去,等著有人给他们报仇。
现在,他们看见了他,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他身上。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皇帝出城十里迎接,百官跪拜,万民欢呼,这场面本该属於天子,现在全落在他头上。
换做旁人,早该惶恐不安,生怕功高震主。
但他不怕,也无所谓。
他心里清楚,百姓喊的,是活下去的希望。
皇帝给不了这些,那就他来给。
民心这东西,不是偷来的,不是抢来的,是拿命换来的。
他守过关,杀过敌,给將士发最好的刀甲,给百姓吃饱饭。
这些东西,皇帝给不了,也不肯给。
既然皇帝给不了,那就他来。
至於功高震主,他连皇帝都敢劫,还怕什么震主
一行人,在百姓欢呼中,很快进了城,抵达皇帝行宫。
皇帝秦州行宫,是前朝留下的老建筑。
说是行宫,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院子,进行了简单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