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不怪你。”他顿了顿,“安禄山是老狐狸,他布局了十年,不是你能挡住的。”
他转头看著马腾云:“现在牧场里,还有多少能用的战马”
马腾云擦了擦眼泪:“能上战场的,两千八百匹。
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只能拉车、驮东西。”
陆长生道:“良种马呢种马、母马,还有多少”
马腾云道:“种马还有二十三匹,母马还有八百匹。
但都是老种了,近亲繁殖了好几代,马越来越差。”
他顿了顿,“好的种马,都被安禄山挑走了。剩下的,都是人家不要的。”
陆长生沉默。
他站在马厩前,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马,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
安禄山,这个狗贼。
他不仅偷了大唐的江山,还偷了大唐的战马。
没有马,就没有骑兵。
没有骑兵,就打不了仗。
他转头看著马腾云:“怎么培育良种马匹”
马腾云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陆帅,培育良种马匹,需要三样东西。”
“第一,好的种马。最好是汗血马、大宛马、突厥马这些顶级战马。”
“第二,好的母马。母马的品质,决定了马驹的品质。”
“第三,时间。培育一代良马,至少需要三年。要形成规模,需要十年。”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
陆长生道:“你干了这么多年牧监,就没有压箱底的东西”
马腾云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有。”
他转身,走进一间土房,片刻后捧著一捲髮黄的捲轴出来。
“陆帅,这是陇右牧监传了上百年的《相马经》。”
他把捲轴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接过,展开。
捲轴上画著七种马的图形,旁边標註著详细的文字。
汗血马:万马之王,日行千里,通体赤红如血,奔跑时肩颈渗出血色汗珠。產於古大宛国深处,数量稀少,为歷代帝王梦寐以求的神驹。
大宛马:汗血马近亲,日行八百里,通体金黄,耐力极强。產於古大宛国,汉武帝时引入中原,此后歷代皆为大宛进贡之物。
突厥马:草原良驹,日行七百里,耐粗饲,抗严寒,擅长长途奔袭。產於突厥草原,为突厥骑兵主力战马。
青海驄:高原神驹,日行六百里,通体青白,耐高寒,擅长山地作战。產於青海湖周边,为吐谷浑、吐蕃骑兵主力。
陇右马:河谷良马,日行五百里,体格健壮,擅长短途衝锋。產於陇右河谷,为陇右边军主力战马。
吐蕃马:高原矮马,日行四百里,体格矮小但耐力极强,擅长山地运输。產於吐蕃高原,为吐蕃军队后勤主力。
契丹马:草原矮马,日行四百里,耐粗饲,抗严寒,擅长雪地行军。產於契丹草原,为契丹骑兵主力。
陆长生看著那些图形,心里涌起一股渴望。
汗血马,万马之王。
如果能搞到大批量的汗血马,凉武军的骑兵就能脱胎换骨。
他抬头看著马腾云:“这些马,哪里能搞到”
马腾云苦笑:“陆帅,以前还能买汗血马和大宛马。
但大宛国早就被灭了,现在那片地方叫拔汗那,是大食的一个行省。”
“大食人自己也要战马,汗血马是他们最珍贵的资源,根本不往外卖。
前些年有个回紇商人想出重金买一匹,被大食人直接砍了头,马也没拿到。”
他顿了顿,“突厥马更不用说。突厥汗国被回紇打垮之后,草原上就乱了。
回紇人占了突厥的地盘,把突厥马全部收编,一匹都不往外流。
现在回紇可汗跟大唐的关係时好时坏,想从他们手里买马,比登天还难。”
“青海驄也断了。吐蕃占了青海湖之后,把周边的牧场全部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
前年有个商人想偷偷进去买几匹青海驄,被吐蕃骑兵抓住了,掛在木桩上活活晒死。”
马腾云说著,声音越来越低。
“陇右马、吐蕃马、契丹马,品质都不行。陇右马近亲繁殖了几代,越来越矮小。
吐蕃马耐力好但跑不快,契丹马耐寒但爆发力差。”
“卑职这些年,想尽办法搞良种。从西域带,从回紇买,从吐蕃偷,都没成。”
“西域那条路,被大食人和吐蕃人两头堵著,商队三年都没走通了。
回紇那边倒是有人愿意卖,但要价太高,一匹突厥良马要五百贯,是以前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