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斯麦號。
提尔皮茨號。
它们来了。
施密特的身体晃了晃。他抓住海图桌,才没有倒下。
“將军!”参谋长衝上来扶住他,“您——”
“我没事。”施密特推开他,“给俾斯麦號发信號:英国舰队位置——正东方向,距离约一万八千米。五艘伊莉莎白女王级。巴勒姆號、勇士號重创,仍在战斗。祝你们好运。”
电报发出。
三十秒后,俾斯麦號方向传来回应:
“收到。剩下的交给我们。”
施密特看著那两艘越来越近的战舰,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笑。
是比笑更复杂的表情。
“诸位。”他转身,看著舰桥里那些满脸血污的军官们,“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眼眶发红,但没有流泪。
施密特走到舷窗前,最后一次看向那些英国战舰。
“现在,”他说,“轮到我们看了。”
十一时三十分。
舍尔站在俾斯麦號舰桥的舷窗前,手里捏著那封刚从国王號收到的电报。
“国王號即將沉没。感谢你们来过。德国海军永存。”
他把电报折好,收进內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雷达屏幕上,五个光点正在闪烁。那是英国舰队——五艘伊莉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正在约二十二海里外疯狂屠杀那两艘残存的德国战舰。
二十二海里。
以三十一节航速,需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舍尔的手在栏杆上攥紧。
“全速。”他说,“航速三十一节。锅炉过载。”
值更官愣了一下:“將军,我们已经——”
“再快。”舍尔打断他,“能多快就多快。”
命令下达。
传声筒里传来轮机舱的回覆:“锅炉压力已到极限!再快会——”
“会炸就炸。”舍尔说,“炸了算我的。”
轮机舱沉默了一秒。
然后回覆:“是。”
俾斯麦號的航速从三十节开始攀升。三十节半。三十节八。三十一节。
舰体在震颤。不是正常的震颤,是那种超出设计极限的、让人不安的颤抖。舷窗的玻璃发出尖锐的共振声,像隨时会碎裂。
但它在跑。
提尔皮茨號紧隨其后。
十一时四十分。
雷达屏幕上,五个光点已经变成三个——另外两个正在从屏幕上消失。
舍尔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国王號。皇后號。
它们沉了。
他的拳头在栏杆上狠狠砸了一下。
“雷达官,报告距离。”
“將军,英国舰队现在距离我们约十八海里。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航速约二十二节。似乎正在撤离战场。”
撤离。
舍尔的嘴角动了动。
想跑
“给提尔皮茨號发信號。”他说,“全速追击。目標——英国舰队。进入两万两千米后自由开火。”
信號灯闪烁。
提尔皮茨號回应:“收到。”
两艘德国战舰以三十一节航速疯狂追击。
十一时五十二分。
雷达官的报告声变了调:“將军!距离进入两万两千米!目標锁定!”
舍尔深吸一口气。
“主炮,”他说,“装填穿甲弹。目標——巴勒姆號。自由开火。”
俾斯麦號的四座双联装380毫米主炮缓缓扬起。
炮口指向正东方向。
那里有五个黑点正在海平面上移动——那是英国舰队。
但雷达告诉炮手们更精確的信息:距离、方位、航速、航向。
这就是雷达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