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衔兰靠近的那瞬间,弈尘的瞳孔霎时间变得极细。
他一动不动,被那张极近距离的脸完全占据所有视野,鼻尖縈绕酒香,呼吸骤急,分不清沉醉的人是谁。
心口好似有洪流决堤,万丈高山轰然倒塌。
虽然楚衔兰贴上去的动作气势很足,情绪饱满澎湃,横衝猛撞的劲儿恨不得把不周神山都原地劈成两半……实则並没有。
就只用嘴唇软软地碰了碰。
虔诚,笨拙。
一个呼吸间,轻触即离。
彼此气息交缠,这样的亲近並不激烈,却產生一种比任何亲密举动都要更加贴近的震颤感。
唇瓣分开,楚衔兰还保持著半趴在弈尘身上的姿势,环住手,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使劲蹭了蹭,像是小狗终於叼住了心心念念的肉骨头,心头充盈满足。
师尊的怀抱从来都冷冰冰的,但他也很喜欢。
少年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喜爱之情早已不言而喻。
然而楚衔兰却不知道。
近在咫尺的另一双眼睛里,克制坍塌,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在疯狂滋长。
此时楚衔兰醉得迷糊,本来就晕,心也挺大的,脚底的支点都没放在自己这儿,半个身子全靠弈尘撑著。
忽然,他像是终於反应过来什么,抱头痛苦呜咽道:“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弈尘的声音都哑了。
目光也越来越暗。
楚衔兰脸色红红白白,心窝刺挠得要命,砰砰直跳七上八下,自言自语道:“呜,完蛋了,我真的是逆徒,我……强吻了师尊,天啊,我是大大大大逆——”
下一秒,软绵绵的身体被修长宽大的手掌捞起,弈尘的身形压了下去。
楚衔兰整个人懵了一下,就被反客为主,以不由分说的力道深深吻住。
弈尘就著这个姿势勾住对方的后腰,用身体力行来探討,怎么样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吻。
半妖的情动之时总是野蛮,不存在温柔繾綣,给人一种恨不得要將爱人吞吃入腹的错觉,舌头真的会被牙齿叼住,气息的控制权也不属於自己。
弈尘越亲越深,直到楚衔兰开始感到害怕,舌尖的温度都比以往要高,呼吸越来越凌乱,从喉间溢出几分可怜兮兮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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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师尊,好晕,唔不、不行了……”
濒临窒息之际,他才被堪堪放过,放肆汲取空气。
要死要死。
弈尘拨开楚衔兰脸上的头髮,看向他的目光温柔,唇角微微扬起,眼底笑意让冬雪消融成春水,动人心魄,又化作深潭,诱使人自投罗网。
“楚离,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不是发问,而是陈述事实。
谁曾想呢,楚衔兰直接就被眼前好看的笑容晃晕了。
他这个年纪哪里受得了这个,再来点酒劲上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完全忘了自己刚被欺负得有多惨,笨笨的,脸颊也烫烫的。
点头点头。
弈尘摸了摸他鬢边的头髮,將人抱进怀里,“好乖。”
相拥的身体在一片黑暗中紧密不分,心也熨贴在一处。
弈尘感受到弟子身上令人过於贪恋的热度,仿若野火烧过荒草地,理智被蒸乾,克制被焚毁,他手臂收紧,眼神渐渐幽暗,力道大得恨不得將人就此融入骨血,以此才能宣泄无法言说的心绪。
他终於承认,半妖的血脉里天生就藏著疯魔的本性。
——至死方休,永不放手。哪怕是他也不例外。就算找再多清心寡欲的藉口,也抑制不住那份想让对方只属於自己的渴望。
既然心意相通。
那便不可能再退后了。
就在这时,安静了半天的楚衔兰不知道想起什么,看上去骤然急了,闹腾起来。
“不行!等等,师尊,您先……鬆开我!”
弈尘一时间语塞,但还是依言鬆开手。
就见楚衔兰稍微往后几步,摇摇晃晃地蹲在路边摸索几下,从储物囊里取出那块莲蛇玉佩,低著头眯眼捣鼓。
脑子不清醒,手指还算听使唤,努力努力把银线重新穿好。
然后,他招招手,极其没礼貌没素质:“弈尘,你来。”
突然被徒弟直呼姓名的弈尘:“……”
他听话走过去。
楚衔兰把玉佩掛回该掛的地方,系好了还拍了拍,確认它不会鬆动,仰头笑脸盈盈道:“往后都不许再掉了。”
少年的酒没醒,迷离的眼半眯著,眼角泛著红,眉眼含笑,就连春日最好的胭脂也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