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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随枪走,如一条白龙般从火海中冲了出来,浑身上下焦黑一片,可气息依旧凌厉。
“拿命来!”
他状若疯狂,长枪直刺杜照元心窝。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杜照元面色冷漠,青禾剑回旋,挡在胸前。
叮——
长枪刺在青禾剑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杜照元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那持枪修士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杜照元左手猛地探出,竟直接抓住了枪杆!
“什么?”
那持枪修士大惊,拼命想要抽回长枪。可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枪杆就像在杜照元手里生了根,纹丝不动。
杜照元的手掌如铁钳一般,死死攥着枪杆,指节发白。
“死!”
他低喝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入手臂,猛地一扯。
那持枪修士整个人被扯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与此同时,青禾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绕过枪杆,直取那人咽喉。
太快了!
那持枪修士只来得及偏过头颅,青禾剑便已划过他的脖颈。
剑光一闪。
鲜血喷涌。
那人捂着喉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手。
他缓缓倒下,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另一名持钩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他身上还烧着火,半边身子焦黑,可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跑。
“承仙,拦住他!”
杜照元大喝。
杜承仙早已蓄势待发。他双手握住金光剑,猛地掷出。
金光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瞬间追上了那逃跑的修士,从他的后心洞穿而过。
噗——
剑尖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那修士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张了张嘴,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杜承仙跑过去,拔出金光剑,喘着粗气回到杜照元身边。
“二叔,我杀了一个。”
他的声音还在抖,可眼里有光。这筑基修士虽说受了伤。
但也是被他这个练气修士杀了。
杜承仙心底不由泛起一丝雀跃。
杜照元喘着粗气,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体内的灵力也有些枯竭。
桃源洞天的灵泉水他灌了不知道多少口,可恢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他抬头望去。
九霄之上的战局更加恶化了。
只见惠道人手中多了一柄金色的令旗。那令旗一展,无数金色的符文如锁链般从天而降,铺天盖地朝端木欢缠去。
那些符文锁链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大网,将端木欢死死困住。
端木欢的柳枝化作一条碧绿的巨龙,鳞片分明,张牙舞爪。
巨龙喷吐着碧光,与那些金色符文锁链对撞。
片片柳叶飘洒,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每一片柳叶落下,都能斩断几条锁链。
可锁链太多了。
斩断一批,又生一批。
端木欢险之又险地从锁链大网中脱身而出,可整个人如同风中柳絮,飘飘摇摇,面色苍白如纸。
“哈哈哈哈!端木欢,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惠道人的狂笑声如滚滚惊雷,响彻整个娄山关。
端木欢强撑着,发出冷冷的声音,只是到底底气不足:“还没结束,你别高兴太早!”
惠道人笑声一收,厉声喝道:“全军听令,给我杀!杀尽百花谷修士!踏平娄山关!”
择景山的修士闻言,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猛烈。
喊杀声震天动地。
杜照元看着端木欢那副样子,再看看择景山的来势汹汹,心里明白:娄山关,大势已去。
端木欢明显落了下风,金丹老祖都挡不住,
焦岭这边,练气修士已经开始溃散。
不知是谁先跑的,然后就像雪崩一样,一个接一个,扔下法器就往回跑。
有的跑得慢,被择景山的人追上,一刀砍翻。
杜照元没有拦。
这种时候,拦也拦不住。
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漫天的风雪,煞气在周身环绕。
这一战,让他杀得酣畅淋漓。
那就再多杀几个。
他看着飞涌而来的择景山修士,握紧了青禾剑。
风雪更大了。
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杜照元带着杜承仙,在风雪中且战且退。
叔侄俩背靠着背,一人持青禾剑,一人持金光剑,在择景山修士的包围圈中杀进杀出。
灵泉水不知灌了多少口,灵力耗尽了就灌一口,灌完了再战。
打得久了,两人反而越来越勇。
那些择景山的修士,一开始还气势汹汹地往上冲,被杀了七八个之后,剩下的都怂了。
远远地围着,就是不敢上前。
一时之间,竟无人敢触焦岭锋芒。
杜照元喘着粗气,扫视战场。
娄山关已经彻底沦陷了。
到处都是择景山的人,百花谷的修士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
关墙上,防御大阵的灵光已经黯淡下去,摇摇欲坠。
端木欢还在天上,可那脸色,那气息,撑不了多久了。
杜照元心里盘算着,该撤了。
再撑下去,等惠道人腾出手来,他们叔侄俩想走都走不了。
他正要开口招呼杜承仙撤退,忽然——
空中的惠道人攻击一停。
他面色一变,身周那些翻涌的金色符箓尽皆回缩,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符箓,在他身侧浮动。
端木欢一愣。
惠道人看着她,冷冷道:“端木欢,后面再看!”
他转身,厉喝一声:“撤!直去灵芽山!”
声音如雷,传遍整个战场。
择景山的修士们一愣,随即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正杀得起劲的,正追着逃跑的,正围攻的,全都停手,转身就跑。
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间,漫天黑点就消失在雪幕中,只留下满地尸骸和一片狼藉。
端木欢看着惠道人离开的方向,面色一白,终于撑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绿柳枝,柳枝灵性大损,叶片凋零,光秃秃的,像一根枯枝。
再看看娄山关。
关墙残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她自嘲一笑。
到底是低估择景山了。
“清点伤亡,做好防护。”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飞入娄山关。
惠道人直去灵芽山,定是青丹门那边出了问题。
得赶紧和谷中商议。
杜承仙站在雪地里,看着天边越来越远的黑点。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场大战,就像下了一场大暴雨。
只是这雨,是鲜红的。
“二叔,终于结束了。”
他喃喃道。
飞雪散尽,一缕金阳穿透云层,打在二叔的脸上。
杜照元站在那里,衣袖燃尽,衣衫染血,浑身都是伤口和血迹。
可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杆标枪,笔直地立在雪地里。
脸上沾着血,可那双眼依旧清亮,那气势依旧凛然。
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杜承仙看着二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何时能像二叔一般?
杜照元没说话。
他望着天边,望着惠道人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青丹门有难了。”
三张面容浮现在心头。
文豪、巧儿、有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