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筑基(4k求月票)(2 / 2)

陈成点了点头,不由地眉心紧皱起来。

这个世界確实有妖魔精怪,诡异超凡,只是几乎不会在近城区域出没,至少,陈成从小到大一次都没遇见过。

而更重要的,是身裹黑布。

这足以说明,那不是寻常精怪,而是与红月庵有关的诡东西。

想当初,红月庵大肆收购尸体,坊间早有传闻,说那些尸体被邪术秘製成缠布傀,製作失败的残次,则会被拿去餵养诡物。

確切真相,陈成不得而知。

也压根不想知道。

“三叔,你先回吧。我朋友还在后头,我等他们一会儿。

,陈成道。

“这地儿不安全————”

陈安话到一半,忽然闭上了嘴。

他猛然意识到,陈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浑浑噩噩的木訥少年,甚至早已不是寻常人。

危险与否,陈成自有判断。是去是留,又哪里轮得到他陈安多嘴

“阿成,三叔听你的,这就走。你自己当心些。”

陈安留下一句话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陈成看人群跑远后,便转身朝著事发山腰的反方向,钻进另一片山林中。

枯枝落叶在脚下断裂,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得不快,五感六识却已全开,直到四周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呼吸。

確认四下无人。

陈成將酒罈放在地上,继而沉静心神,內视面板信息。

【养生太极】:破限(可)

破!

陈成心念一动。

下一瞬,他所担心的异象外显並未出现,只有面板信息发生了变化。

“养生太极筑基太极”

【养生太极】:大成(851/3000),特性(养生、圆融)

【筑基太极】:入门(0/300),特性(无),破限(否)

“这就是破限”

陈成默默咀嚼著这个词。

“养生太极的进度和特性都还在,只是衍生出了一门全新的技艺————

养生太极无法再次破限,但新生的技艺,却可以。

这————或许暗合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大道真意————”

一念及此,陈成不再多想。

直接摆开架势,打算先演练一遍这门全新的筑基太极。

竖目印记赋予完美入门,他直接略过了学习的步骤。

起手,便是完美。

陈成缓缓沉腰,双臂舒展如丝缕抽引。

起势极慢,慢到能听见肩胛骨在皮肉下微微滑动,能感知到每一条筋络被寸寸拉开时那种细微的张弛。

侧身,抬臂,掌心外翻,轻轻牵动腰背。

脊柱一节节鬆动,从尾閭到颈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椎骨之间悄然甦醒。

那种感觉极轻,轻到几乎无法捕捉,却又极真,真到能清晰感知出每一次细若纤毫的转变。

丝丝缕缕的温热自血气中生出,皮肉,筋骨,乃至內臟骨髓都仿佛初春融雪,在那些温热浸润下,一点一滴地改善。

总体演练下来,筑基太极与养生太极最大的区別,在於一个尽”字。

譬如手臂伸展到尽头,仍需再送出去半分。腰身拧转到极限,也须更沉碾半寸。

再配合上独特的吐纳法门,这一分一毫的拉伸延展,短时间內或许看不出什么效果。

但积年累月下来,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或將会令根骨產生质的蜕变。

而筑基的真意,或许就在其中。

念头及此。

陈成闭上了双眼。

身影动作愈发缓慢,愈发沉入那种对拉伸延展的极致追寻。

一式一式铺陈开来,如春蚕吐丝,纤毫毕现。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都像在重新丈量自己身体的边界。

不知不觉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为一方无边无际的虚空。

举手投足可触碰星辰大海,呼吸吐纳可贯通天地大道。

无穷无极,无止无尽!

这,便是筑基太极的真意!

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踩在枯枝落叶上,窸窸窣窣,由远及近。

夹杂其间的,还有几道粗重喘息,以及压得极低的人声。

“妈的!真是倒了血霉!好端端的,哪儿冒出两个六炷血气的牲口————才一照面,就宰了我们四个兄弟————”

“还好歪爷那包毒粉带得够,冷不丁洒出来,让那俩都著了道,要不然,今儿咱全得撂在那!”

“別废话了!走快点!”

刘老歪冷声低喝道。

“那俩点子太扎手,我的毒粉困不住他们太久————咱得快些近城,找二当家那队匯合。”

“歪爷。”

紧跟著刘老歪的一个独眼汉子,沉声问道。

“富昌行这次到底要绑什么人连二当家都给请了来。”

“不晓得————”

刘老歪眯著眼,脚下不停,嘴里却在盘算。

“此次,富昌行应是中人,真正要用暗刀的,是苍应猎庄背后的白家。”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反正咱们只管拿钱办事。干成这一票,足可逍遥自在大半年!”

“歪爷说的是!”

那独眼汉子用力点头,嘴角咧起一抹狞笑。

“这次的酬劳给得確实厚,单单订金,每个人就有五十两现银,等拿到尾款————嘿嘿————”

“歪爷。”

另一边,一个身背猎弓,腰挎箭囊的光头汉子,眯著眼,抬手指向前方大片灰黄枯叶中间,一点突兀的漆黑。

“那怎么有个罈子”

“罈子”

刘老歪和另外两人顺著望去,自力却明显不及这光头汉子,距离尚远,隱隱约约看不真切。

“怕不是哪家的骨灰罈。”独眼汉子撇了撇嘴。

“不像。”

光头汉子沉声道。

“那是个漆黑髮亮的黑釉坛,用红布封口,瞧著应是装好酒用的。”

“嘁,又不是装银子的。”

刘老歪脸色一沉,声音里透出股果决。

“绕著走。別他妈没事找事!”

“装银子————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光头汉子目光一凝,加快脚步朝那罈子迫近。

但他没蠢到直接衝过去,约摸间隔三十步时,便自稳稳站定。

右手顺势从背后摘下长弓,左手探向箭囊,抽出一支箭矢,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此世一步,为左右脚各迈一次。

三十步的距离,要射中那个大半没入枯枝落叶下的黑釉罈子,对寻常射手而言,绝非易事。

那光头汉子直接开弓搭箭,动作丝滑,气定神閒,仿佛此刻不过是日常射靶罢了,可见其对自身箭术绝对自信。

而三十步,也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足够的安全缓衝,哪怕真有突发状况,他也能第一时间撤离。

“咻——!”

弓弦震响,箭矢离弦。

箭杆在半空中急速旋转,箭簇泛著冷芒,笔直地朝那黑坛钻去。

空气被撕扯出刺耳的啸动声,枯叶被劲风带起,追著箭尾飞散。

三十步的距离,不过一瞬。

这一剎那,坛口的红布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