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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尘缓缓说道:“既然你选择了第一条路,那么,有些话,我们需要说在前面,免得日后產生误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而具有穿透力,直视著唐军的眼睛。
“从今往后,唐家,包括你唐军,你女儿唐雅,以及所有唐家的核心成员和產业,都將……只听命於我牧尘一人。”
“我的意志,就是唐家的最高指令。”
“我的要求,就是唐家必须完成的任务。明白吗”
“这……”
唐军的脸上再次露出挣扎和抗拒之色。
他虽然选择了屈服保命。
但要让他,让整个唐家。
从此彻底沦为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附庸和傀儡。
完全失去自主权,这对他这个掌控唐家多年、习惯发號施令的家主来说,无疑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灭亡。
是尊严和骄傲的彻底践踏!
看到唐军脸上的不甘,牧尘却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一丝洞悉人心的瞭然和一丝诱惑。
“唐先生,別急著抗拒。”
“先听我把话说完。”
牧尘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意味。
“你们唐家听命於我,四捨五入,也就等同於……有了京都牧家,作为你们的靠山。”
靠山两个字,如同带著魔力。
让唐军、唐雅,甚至一旁的福伯,都是浑身一震。
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京都牧家……作为靠山
这可是他们唐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大机遇。
如果真能攀上牧家这棵参天大树。
那唐家未来的发展,將不可限量。
別说阳城,就算是放眼全省。
甚至全国,都將拥有截然不同的地位和话语权。
之前所受的屈辱、失去的自主权,在牧家靠山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
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值得了!
“牧……牧先生,您是说……”
唐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死死盯著牧尘,想要確认这不是一个陷阱或者空头支票。
“我牧尘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牧尘淡淡地说道。
语气中带著一种属於顶级世家子弟的傲然。
“只要你们唐家乖乖听话,办事得力,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那么,在需要的时候,牧家的名头,牧家的资源,未尝不能为你们所用。”
“至少,在阳城这一亩三分地上。”
“有牧家这块牌子在,魏家也好,其他势力也罢,想要动你们,都得掂量掂量。”
他这话,如同给在绝境中几乎溺毙的唐家。
拋下了一根金光闪闪,却又可能暗藏鉤刺的救命绳索。
唐军眼中的挣扎和抗拒。
迅速被一种名为野心和机遇的光芒所取代。
是啊!
如果只是暂时失去一些自主权。
却能换来京都牧家这个擎天巨柱作为靠山。
那这笔买卖……未必是亏的!
甚至可能是唐家崛起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前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存在。
如今主动找上门来。
虽然方式不太友好,但结果……似乎可以接受
唐雅的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比父亲想得更深。
牧尘此举,固然是看中了唐家目前在阳城的势力和对贾伊盛计划的了解,想要利用他们。
但同时,这何尝不是唐家摆脱贾伊盛控制,跳出那个註定成为“弃子”的棋局。
甚至攀上更高枝头的机会
虽然从此要受制於牧尘。
但比起被贾伊盛背后那些神秘势力利用完后清理掉。
或者被牧尘直接碾死,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出路了。
风险和机遇並存。
但至少,眼前有了活下去,甚至可能活得更好的希望。
老管家福伯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道精光。
他侍奉唐家多年,自然也希望唐家能兴盛不衰。
牧家靠山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爸……”
唐雅看向父亲,眼中带著询问和一丝决断。
她相信父亲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唐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看向牧尘,脸上的颓丧和挣扎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恭敬、臣服。
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野心的复杂神色。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身,以示恭敬。
但伤势让他动作有些踉蹌。
牧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牧先生……不,牧少。”
唐军重新坐好,对著牧尘,微微躬身,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和……顺从。
“从今往后,我唐家,愿唯牧少马首是瞻。”
“但有差遣,莫敢不从。”
这等於是在口头上,正式向牧尘效忠了。
“很好。”
牧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唐先生是明白人。”
“放心,跟著我,不会让你们唐家吃亏的。”
他顿了顿,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进入了正题。
“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么现在,就说说后天魏家寿宴的事情。”
“这,是你们唐家能否存活下来的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坎。”
唐雅和唐军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倾听。
“如果不出意外,寿宴上,贾伊盛必定会有所动作。”
“启动他布置已久的后手。”
牧尘的语气篤定。
“他的目標,绝不仅仅是给魏家添堵,或者製造混乱那么简单。”
“我推测,他是想借魏家寿宴,阳城权贵匯聚、气运最为活跃动盪之际,强行催动那法阵的最后阶段。”
“一举吞噬掉魏家乃至在场大半权贵的气运。”
“甚至可能……进行某种邪恶的血祭,以换取他自身力量的突破。”
“或者达成他背后之人的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你们唐家。”
牧尘的目光扫过唐家父女,带著一丝冷意。
“作为贾伊盛在阳城的合作者和掩护者。”
“到时候,必然会被视为同党。”
“一旦事情败露,或者计划出现意外。”
“魏家的雷霆之怒,在场其他势力的反扑,首当其衝的,就是你们唐家。”
“届时,你们將成为眾矢之的,真正的热锅上的蚂蚁,大难临头。”
唐军和唐雅听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他们虽然知道贾伊盛在寿宴上肯定有安排。
但没想到会如此极端和疯狂。
吞噬魏家气运
血祭权贵
这简直是在与整个阳城为敌。
一旦失败,或者哪怕只是走漏风声,唐家绝对会被碾得渣都不剩。
“所以,你们唐家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牧尘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是必须立刻、马上,与贾伊盛划清界限!撇清关係!”
“撇清关係”
唐军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为难和苦笑。
“牧少,这……这谈何容易”
“贾大师来我唐家也有些时日了,虽然我们儘量保密,但他住在老宅,为我调理身体。”
“这些事只要有心人稍加调查,不难发现。”
“而且,后天寿宴,我们唐家肯定是要出席的,贾大师那边……恐怕也会有所动作,我们如何能撇得清”
唐雅也眉头紧锁:“是啊,牧少。”
“贾大师手段诡异,实力深不可测。”
“我们若是贸然与他翻脸,或者表现出疏远。”
“恐怕还没等寿宴开始,他就会先对我们唐家不利。”
“而且,他在老宅布置的那些东西……”
她想到老宅主屋里那个阴森恐怖的邪阵。
以及贾伊盛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心中不由得一阵发寒。
牧尘看著唐家父女那副又怕又为难的样子。
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缓缓说道:“谁让你们现在就去跟他翻脸,或者表现出疏远了”
“我要你们做的『撇清关係』,不是明面上的决裂,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
“或者,至少表现出毫不知情、也是受害者的姿態。”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诱人深入的魔力。
“贾伊盛藉助阵法获得的力量,终究是外力。”
“而且必然有其极限和弊端。”
“后天寿宴,是他计划的关键,也是他力量最盛,但也可能最不稳定、破绽最大的时刻。”
“只要计划出现意外,或者遭到强力干扰,他自身必然受到反噬,下场……註定逃不过一死。”
“届时,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时机。”
牧尘的目光,如同毒蛇,缓缓扫过唐军和唐雅。
“要么,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出手,大义灭亲。”
“协助魏家或者其他正义之士,剷除贾伊盛这个祸害,將功补过。”
“要么,就在贾伊盛阴谋暴露、陷入绝境时,立刻站出来,痛哭流涕地表示你们也是被贾伊盛这个妖道蒙蔽、胁迫。”
“对此等丧尽天良的阴谋毫不知情,甚至也是受害者。”
“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贾伊盛一个人身上。”
“至於证据嘛……”
牧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一个死人,是不会开口为自己辩解的。”
“而活人说的话,尤其是受害者和幡然醒悟者的话,往往更容易被人相信。”
“尤其是……当这个受害者还愿意戴罪立功,积极配合调查,並且交出一些无意中发现关於贾伊盛的其他罪证的时候。”
“只要操作得当,你们唐家,完全可以从同谋者,变成被蒙蔽的受害者和揭发阴谋的功臣。”
“虽然难免会受些损失和质疑,但至少,根基和性命,是能保住的。”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得到魏家的一些……补偿或者谅解。”
牧尘的话,清晰地为几乎陷入绝境的唐家。
勾勒出了一条看似可行的生路。
唐军和唐雅听得目瞪口呆。
心中寒意更甚。
却又不得不承认。
这或许是当下唯一能让唐家从贾伊盛这个火药桶上安全脱身。
甚至可能挽回一些局面的办法了。
但其中的风险,依旧巨大。
如何把握那个时机
如何確保贾伊盛真的会失败或者被反噬
如何能恰好找到那些罪证
如何让魏家和其他势力相信他们的无辜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变数和危险。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跟著贾伊盛一条道走到黑,然后大概率一起完蛋。
要么,听从牧尘的安排,赌一把,或许能死中求活。
唐军和唐雅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和一丝无奈的狠厉。
为了唐家的存续。
有些事,不得不做。
有些人,也不得不……捨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