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办事!挡驾者死!”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人群像被丟进热油里的水珠,瞬间炸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大道。
一队身著暗红飞鱼服的皇城司察子,腰挎绣春刀,煞气腾腾地护著一名信使,大步流星直衝督办大棚。
大棚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乾了。
程颐那句“异端邪说”的嘶吼还掛在嘴边,就被这道刺眼的明黄圣旨,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他举著鳩杖的手僵在半空,老脸憋得发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人群末尾,蔡攸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进泥地里。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城司八百里加急!
难道是爹爹在京城发力,说动了官家,要直接下旨砍了苏軾这老东西的狗头!
想到这,蔡攸死寂的眼里陡然爆出一股狂喜的光。
对了!一定是这样!苏軾搞出这么大动静,简直是地方割据!官家怎么可能容他!
苏軾深吸一口气,扶正乌纱帽,快步走到大棚中央,撩袍跪倒。
“臣,杭州通判苏軾,恭迎圣意!”
呼啦啦!
全场的百姓、商贾、理学名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著跪了下去。
唯有两人例外。
江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半凉的龙井,吹了吹浮沫。
赵灵均则站在他身后,抱胸而立,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意更浓了,传音入密:“小江临,姐姐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信使扫了江临一眼,眉头微蹙,但想起上头的交代,终究没多事。
他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声传全场。
“门下:杭州通判苏軾,疏浚西湖,以工代賑……不费国库一文,而全城百姓安居,商贾云集,实乃经世济民之国策!”
信使刚念个开头,底下跪著的人群就炸了。
啥玩意
没治罪通篇都是夸奖!
趴在地上的蔡攸,脑门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国策不费国库一文官家这是夸他会省钱!
“……其所作《论西湖疏浚与万民生计书》,朕反覆阅之,深感欣慰。大宋养士百年,正需此等实干之臣!”
听到这,苏軾一个七尺男儿,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这辈子,吃了多少文章的亏!今天,官家竟亲自为他的文章正名!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
江临对他挑了挑眉,眼神仿佛在说:看,听我的没错吧官家也是要算kpi的,你帮他搞钱搞业绩,他能不给你点讚
信使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如同平地起惊雷!
“特赐经世书院『国之栋樑』牌匾一面!赐苏軾御笔『西湖第一堤』字轴一幅!”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官方认证,最为致命!
程颐的身体剧烈一晃,鳩杖“哐当”掉在地上。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刚才骂人家什么来著
异端邪说
结果官家反手一个“国之栋樑”盖了过来!
他程颐算个屁,敢质疑官家亲封的国之栋樑这话传出去,他理学泰斗的牌坊,今天算是彻底砸稀碎了!
他身后那群理学名家,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插进地缝里。
踢馆踢到铁板上了!不,这是踢到皇帝的龙椅上了啊!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信使顿了顿,拋出了今天真正的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