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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雨还在下,地下室的窗子被雨点敲得噼里啪啦,反倒把屋里衬得更静。
曹逸森没有立刻接话。
他太清楚了,像洪胜成这样的人,不会平白无故跟你讲这么长一段往事,更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感慨“创业不易”。
前面那一大段,说白了,大概率是在铺垫。
铺情绪。铺立场。也在铺筹码。
现在铺完了,就该谈一些利益交换了。
果然,洪胜成把杯子放下,终於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
“不过,感慨归感慨。”他看著曹逸森,语气还是温和的,话却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味了,“你们刚入主cube,接下来最缺的,不一定是钱。”
“而是人。”
这句话一落,崔俊浩眼神动了一下。
洪胜成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往下说:
“股权拿下来,只是坐上桌。”
“真要把公司接住,靠的不是股权表,是
“財务谁能用,企划谁能用,公关谁能用,法务谁能用,谁是旧体系里还能干活的,谁是只会站队的,谁又是表面温顺、实际隨时会给你递绊子的——”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这不是看几份简歷、开几场会就能分出来的。”
“尤其是娱乐公司。”
“这行最麻烦的地方就在於,很多事情不写在纸上。资源是谁的,媒体关係通到哪儿,哪个pd愿意给面子,哪个团队表面听话、实际背后有谁撑著……这些东西,外面的人进来,一时半会儿摸不透。”
崔俊浩这次先开口了:“那洪会长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洪胜成往后靠了靠,语气轻描淡写,“我恰好还有点旧人脉。”
“虽然人不在cube了,但当年那一批跟过我的人,不是全都散了。策划、製作、ar、经纪、法务,多少还认识几个能做事的。”
“你们要是真准备把cube往下接——”
他抬眼看了曹逸森一眼,声音不重,却很清晰:
“这些人还是很重要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又变了。
前面还是回忆,是茶,是旧故事。这一下,真正的牌终於摆上桌了。
因为这不是一句“我支持你们”。
这是实打实的投名状。
洪胜成很清楚,曹逸森现在手里有钱,有股份,有了刀,但还缺一样东西——
旧cube体系里,真正懂怎么让这家公司继续运转的人。
而这批人,洪胜成手里偏偏还有一些。
s2现在还小,地下室办公,牌子不响,钱也不够多。
可他那批旧人脉、老部下、曾经做过团的人脉网络,依旧是值钱的。
这些东西,在报表上看不见。可一旦拿出去问价,往往比一个普通董事席位还贵。
曹逸森听完,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轻佻,也不是开心。
更像是“终於到正题了”的確认。
“洪会长这份人情,听起来很重呢。”曹逸森开口说道,“我猜,这个应该不是白给的吧”
洪胜成也笑了。
“那当然。”
“天下哪有白给的东西。”
崔俊浩坐在旁边,心里几乎要给曹逸森鼓掌——这话接得太直了,连客气都懒得绕。
可偏偏,这才是最对洪胜成胃口的回应。老狐狸最烦別人跟他装傻。你真敢摊开谈,反而说明你上桌了。
洪胜成没有迴避,直接把条件说了出来:
“这两年,我会再推一个新团。”
“不是试试看,也不是玩票。”
“是真要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刚才那点回忆旧事的温度,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野心。
那种做过团、也做成过团的人,提到“新团”两个字时,眼神总会不一样。
“hot issue那次,我承认是我失手了。”洪胜成说得很坦然,“定位、节奏、市场环境,都有问题。”
“但我人只要还在这个行业里,就不能因为摔过一跤,就不往前走。”
“我还想再做一支女团。”
“而且这一次,我要把它做成。”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曹逸森看著他,眼底的兴趣终於更明显了一点。
因为这就对上了。洪胜成不是在给旧部找出路。也不是单纯想在cube身上找回一点面子。
他是想拿自己手上的人脉、经验、旧班底,来换一件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资本。
“所以您的条件是,”曹逸森慢慢道,“我这边拿您的人脉,您那边拿我的钱。”
洪胜成很乾脆地点头。
“对。”
“你不是一般的財务投资人,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你不是只想赚一笔就走。你是真想把手伸进这个圈子的核心里。”
“既然这样,与其把钱全砸在一间已经开始烂掉的公司里,不如留一部分,去赌一支你能从头开始参与的新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甚至有点像隨口:
“当然,前提是你信我看人的眼光还没老。”
崔俊浩这时终於笑了。
“洪会长,您这不叫看人的眼光没老。”
“您这是刚刚才给我们上完一堂『怎么用感情牌换融资』的课。”
洪胜成也笑了,没否认。
“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
“我讲那些,不是为了让你们同情我。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还值得被投。”
这话说得漂亮。也够硬气。
因为本质上,他是在说:
我不是一个失败后只会怀旧的老人。我失败过,但我还有货。
你要是够聪明,就知道我手里这些东西,值不值一个资本进来。
曹逸森靠在沙发里,没急著答应。他太清楚这种合作一旦点头,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单纯投一家公司。
这是把自己的一部分资本和未来,绑定到洪胜成的下一次创业上。
而洪胜成要的,也绝不是几百万小打小闹的天使轮。
他要的是——
真正能让s2有能力撑过练习生期、做预热、顶住试错期、甚至敢赌一把市场风向的资本。
说白了,他是要曹逸森做自己的靠山之一。
“我要先確认两件事。”曹逸森终於开口。
“您说。”
“第一,”曹逸森看著他,“您这次做团,想做什么样的”
“第二,”他停了一下,目光更深沉了一点,“您要的钱,准备拿我这里的钱,做到什么程度。”
洪胜成听完,没急著回答,反而先笑了。因为这两个问题,都问得很对。
而且问得够资本。
不问梦想。
不问情怀。
直接问產品,问预算,问回报,问执行。
这才像个能做事的人。
洪胜成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也直说。”
“第一,这次的新团,我不想做现在市场上最安全的那种。”
“我不要那种看起来乖、没错、但谁都记不住的团。那种团,公司里一抓一大把。”
“我要的是——”
他说到这儿,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像某种很多年没完全熄掉的火重新被拨了一下。
“有脸,有味,有点攻击性,也有点旧时代艺人那种能直接站住人的东西。”
“不是单纯卖可爱,也不是只会套模板。”
“我要她们一出来,別人就知道——这不是流水线做出来的。”
崔俊浩听到这里,眼神一跳。
这风格,几乎是把“我想做跟现在cube不一样的团”直接写在脸上了。
曹逸森却没评价,只问了第二个问题:
“钱呢”
洪胜成看著他,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钱,我现在不问你要数字。”
“因为你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把数字给我。”
“我只要一个態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也很稳:
“如果我给你看人,你给不给我资本支持。”
“不是现在,可能是半年后,也可能是一年后。”
“但这条线,你愿不愿意先留著。”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雨声。
崔俊浩看了看洪胜成,又看了看曹逸森。
他知道,这种问题其实才最危险。因为一旦点头,不需要签字,很多局就已经默认打开了。
曹逸森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洪会长。”
“嗯”
“您这是想一边看我怎么吃cube,一边让我给您准备下一艘船。”
洪胜成一点不尷尬,反而很坦然地点头。
“差不多。”
“而且说实话,我不觉得这两件事衝突。”
“你接cube,是拿现成的壳和现成的ip。”
“你投s2,是投一个从头开始做新牌子的机会。”
“一个是抄底,一个是下注。”
“资本不就最喜欢这两种东西吗”
这番话,说得太准了。连曹逸森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头比很多现役娱乐公司高管更懂资本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安静了一会儿,终於开口:
“人,可以先给。”
“但我不白拿。”
“您给我几个人,我按市场价格和项目奖金结算,不让他们白干。”
“至於s2——”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洪胜成没有催。他只是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等一个並不著急的答案。
“等您把新团的方向、人和预算模型做出来。”曹逸森继续道,“我看了,再决定投不投。”
“但有一点我可以先说。”
“只要东西对,我愿意投。”
这句话一落,洪胜成眼底那点温度,终於真切地动了一下。
不是激动。更像是一种“果然没看错人”的確认。
他把杯子放下,点了点头。
“行。”
“那我等你这句话,就够了。”
说完,他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一下: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
“你现在盯著cube,很多人都会觉得你是来拆公司的。”洪胜成看著他,“不过这没什么,资本本来就不讲情面。”
“但如果你真想在这个圈子里走久一点,就別让所有人都只记住你只会拆。”
“有时候,做出一个新东西,比低价买下一个旧东西,更容易让人服你。”
这句话,终於不像交易了。更像一个真在这行里滚过一身泥的人,给后来者的一点提醒。
曹逸森看著他,微微沉吟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点头:
“我记住了。”
外头雨还在下。
地下室办公室还是那样旧,那样的窄,甚至连灯都不够亮。
可这一刻,屋里真正值钱的东西,已经不是桌上的茶,也不是墙上的旧照片了。
而是两个人之间,刚刚交换过的那一条线。
一头连著cube。
一头连著s2。
中间,繫著资本、旧人脉、创作系统,还有未来某支还没出生的新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