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那种局面下,秦良玉什么都做不了。
中秋若回酆都,万一又在酆都城中看见那些白杆兵修士,看见他们被当作苦役驱使,看见他们面带请求的表情——
秦良玉会不会开口,求自己想办法救人
可酆都温体仁的大本营。
连昨夜被丟下去的一百多修士,他们都无法向杨嗣昌討要回来,又如何能救出那些,几年前便被扣在深洞的白杆兵
所以今日,秦良玉才不说话。
说了,便是为难殿下。
朱慈烺看著秦良玉紧握拐杖的手掌,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涩。
他转过头,看向朱慈绍。
朱慈炤正在喝酒,对上他的目光,把酒囊往旁边一扔,咧嘴笑道:“一群怂样,怕个鸟!”
眾修士被三殿下的礼貌惊得愣住。
朱慈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温老狗再厉害,也不过是在深洞耀武扬威。他敢在法像落成那天动手当著父皇尊像的面,他会吗”
他冷笑一声:“再说,他昨夜露了多少法术【风缚灵索】、【暮染衣身】、那什么螺旋风旋————你们这么多人,难道推不出他的弱点”
眾人一愣。
推演练气修士的弱点
这话说来轻巧,可真要做——
恐怕还是太勉强了吧。
就在这时,郑成功忽然开口:“三殿下这话,倒让我想起一事。”
朱慈绍望来。
郑成功皱著眉,像是在回忆:“昨夜斗法,温体仁每次闪现到人群中,看似神出鬼没,可我总觉得————”
他顿了顿:“他的速度,其实不算快。”
朱慈绍挑眉,好奇道:“怎么说”
郑成功回答道:“他每次出现,要么是先施展【暮染衣身】遮蔽视线,要么是飞到另一处再落下,或施展其他法术,可能有【胎衣隱】————真正靠身法移动的次数,並不多。”
郑成功想到什么,看向朱慈烺,有些迟疑道:“大殿下自————自轻时,英国公世子距温体仁最近。温体仁那时已经抬手,却没能拦住,而是大殿下主动停手。”
“若他速度极快,那一瞬,完全可以直接夺下大殿下手中的枪。”
郑成功认真道:“温体仁没有————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朱慈烺怔住。
只因他想起了阿弟。
金陵之劫,朱慈烜误入【魔】道,与韩斗法。
即便不藉助灵具,阿弟的身法也比韩快上许多。
待阿弟动用【信契昭灵针】,更是以近乎恐怖的速度,一边镇压韩,一边如割麦般收割无辜百姓的性命,这才令他失手酿下大错。
相比之下,同为练气修士的温体仁,在深洞中的移动————
確实慢了许多。
似乎比韩还要慢些
朱慈烺定了定神,缓缓点头:“有理。”
万元吉却皱起眉头:“臣不敢苟同。”
“纵温体仁身法稍逊,然其终究是练气修士,施法之威,岂是胎息可抗”
“昨夜之事,臣等皆亲眼所见—仅以【凝灵矢】这等粗浅小术,纵是三殿下之勇武,亦被其一击而退。”
“他日交手,以强法压来,我等纵是十人百人,又能如何”
眾人又沉默了。
唯朱慈绍对万元吉破口大骂,让其收回“一击而退”的错误言论。
就在这时,一个不那么自信的声音响起:“那个————”
眾人左看右看,朝后面望去。
张世泽。
英国公张之极之子,胎息四层,一副欲言又止的表现。
“张世子,有话直说。”
朱慈绍不耐烦道:“这里没有人会把金陵的帐,算在你的头上。要算也是找你爹。”
张世泽咽了口唾沫,握紧腰间佩刀:“其实昨晚————我好像打伤了温大人————”
眾人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什么”
“怎么可能!”
“幼稚的玩笑。”
数道惊呼同时响起。
张世泽被这反应嚇了一跳,连忙道:“我也不敢肯定————不,我肯定!”
他定了定神,把昨夜的情形又讲了一遍—
温体仁抓著他,要往洞边扔。
他拼死反抗,在独家法术【一念中的】加持下,腰间佩刀闪电般出鞘,斩在温体仁手臂上。
那一瞬,他瞥见温体仁袖下皮肤,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纹。
温体仁本人神情陡变,似是受伤时的自然反应。
“裂纹”
吴三桂皱眉:“你看清楚了练气修士的肉身,胎息如何能伤”
张世泽涨红了脸:“我、我真的看见了!”
虽然只有一瞬,可他————
算了,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胎息三层,伤到练气中期的修士
確实很荒谬。
这话说出来,张世泽自己都觉得像是做梦。
可就在这时———
又有一个声音,从地面传来。
“他没有看错。”
眾人脸色骤变!
“谁!”
李定国厉喝,瞬间挡事丑慈烺身前。
胎息五层的郑成舌,一个箭步护住丑慈绍,被胎息六层的丑慈绍反手扔到后边。
吴三桂、尤世威、万元吉与四周修士齐齐掐诀,灵光暴涨!
地面隆起。
泥土无声分叼,一道身影从地底缓缓浮出。
是个中从男子,身著青衫,面容清瘦,带著蛙统尔士的儒雅。
秦良玉认出此人,惊疑道:“陈名夏,丈怎会事此”
话未说完,“陈名夏”抬起手,五指事脸上一撕——
一层薄如蝉翼的麵皮,转瞬化作毫无开孔的红色纸面具。
面具之下,显出一张女子的脸。
眉眼英气,肤色微黑,眸光凛冽如霜。
她抱拳,声音清朗道:“沈云英好叫二位殿下知晓:【劫】道修士,施术之威,倍於同儕;招法加身,其伤亦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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