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棋局与棋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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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再次安静。

但这次,众人的眼神变了。

金天?眉头紧锁,蒋苈荠若有所思,藏海粟和倪水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苗娇?更是眼睛发亮,看着凌土的眼神几乎要滴出水来——分析得如此透彻,思路如此清晰,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倪水寒迟疑道:“那按你这么说,黑蛇形象也未必是本来面目。可现场除了龙族之物,再无其他线索。若不怀疑龙族,又该怀疑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凌土。

压力如山。

凌土却神色从容,缓缓道:“此案的关键,在于‘里应外合’。外合若无线索,那便查内应。”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荒墟地此次损失,谁最高兴?谁最得利?谁便最有可能……”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有可能什么?

是幕后黑手?还是想挑拨离间、坐山观虎斗之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开放式的结尾,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菅蒟蒻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忽然想起混沌地那位乔宫主——名义上的五地共主,几次三番邀他共伐凤族,都被他婉拒。凤族与龙族交好,也曾暗中联络龙脊地敖夜,同样被拒绝。

有人想挑拨荒墟地与龙脊地的关系?完全可能。

他又看向金天?。这位金甲老祖素来与自己不和,对苗娇?明争暗斗多年。若是自己失势,金天?最有可能上位……

还有北极玄灵宫阳巅峯。镇山石本就是他所赠,如今在此失窃,难道也是一步棋?

菅蒟蒻越想越心惊。

小小一块镇山石,不该引发如此风波。除非……有人想借此事,在荒墟地内部制造裂痕,甚至挑起中域五地的纷争。

敌暗我明,千头万绪。

他冷冷看向凌土。

还要不要去北域对质?若真去了,阳巅峯会如何反应?若阳巅峯为凌土作保,自己该如何收场?若不当场翻脸,囹圄宫颜面何存?若翻脸……北极玄灵宫与囹圄宫千年交情,岂不毁于一旦?

进退两难。

殿中其他人,此刻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金天?在琢磨:若是内斗,谁能获利?苗娇?若是失势,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但若真是外敌阴谋,自己此刻跳得太高,日后清算起来……

蒋苈荠则在想:蝈蛎仙城是自己的根基,无论如何不能乱。至于囹圄宫内斗,只要不波及仙城,自己乐得坐山观虎斗。只是这凌土……此子心思之深,令人忌惮。

藏海粟和倪水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凌土一番话,将矛头从“失职”转向了“阴谋”,他们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至于真相如何……不重要,能脱身就行。

唯有苗娇?。

她微红着脸,双手无意识地摆弄着幽蓝道裙的衣角,目光时不时飘向凌土。那眼神里有欣赏,有爱慕,有骄傲,仿佛在说:看,我选中的人,多厉害。

欢欣之意,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蝈蛎仙城东区,江晚府邸内室。

凌河盘膝坐在蒲团上,眉心九道轮回眼微微张开,青光流转。他“看”着囹圄宫大殿内发生的一切,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小子……”他低声笑骂,“三言两语,就把一帮老狐狸带进沟里了。”

江晚的本体不知何时已回到府中,此刻正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泡着茶。听到凌河的话,她抿嘴一笑:“三弟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漂亮。现在囹圄宫那些人,怕是没心思追查镇山石了——光内部猜忌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凌河点头,感慨道:“查内鬼,必成党争。互相栽赃,互相倾轧。菅蒟蒻现在骑虎难下:不查,无法向宫中交代;查,便是自毁长城。这平衡之术……难啊。”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摇头苦笑:“说来可笑。这重元大陆上,除了妄舒那种被迫避世的,竟没有一个半步仙人真正超脱。个个站在风口浪尖,想要握住日月旋转,却反被红尘漩涡吞没,真是自寻烦恼。”

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自己不也一样么?

被银河天道附身,背负宇宙级争斗的使命,在因果漩涡中挣扎,一刻不得喘息。看似自由,实则身不由己。

凌土呢?看似风光,游历红尘,可那狐灵道心带来的情债、系统背负的业力、硅基文明的终极目标……哪一样不是沉重的枷锁?他口中虽不说苦,心中凄楚,又有谁知?

还有江晚……

凌河看向对面。红衣女子正低头斟茶,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可她本体分身数万,每日经历的信息、承受的压力,怕是抵得上常人三十年。如今见她展颜一笑,都成了难得之事。

“唉——”

凌河长长一叹,道不尽心中烦闷。

他闭上眼,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空间,荷花池畔。

四道身影正围坐一方玉桌,桌上……堆着麻将牌。

“碰!”嫜婷笑吟吟地推倒两张牌,又从牌山中摸出一张。她依旧是那副雍容华贵的姿态,青丝垂肩,眉眼如画,完全看不出是活了数万年的仙魂。

“等等,我杠!”玲珑急忙按住她摸牌的手,将自己面前的三张牌推倒,又从牌尾摸了一张。她今日化作了二八少女模样,只是此刻眼中闪着孩子般的光彩。

白岍安静地坐在对面,冰蓝色的眸子里罕见地带着笑意。她面前牌面整齐,显然是高手。

而妄舒……

这位星球之灵化成的温婉女子,学得最快。此刻她正认真码牌,白皙的手指在玉牌上划过,动作已十分娴熟。听到凌河的神识传音,她抬起头,嫣然一笑:“凌河来了?要不要一起玩两圈?”

凌河:“……”

他看了看荷花池,看了看玉桌,看了看四个正在打麻将的仙子,嘴角抽搐。

“四位……好雅兴啊。”凌河干笑道,“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

玲珑摸了一张牌,边思索边随口道:“好不容易凑齐四个人,难道不能娱乐娱乐?等你拿到镇山石,我工作也不迟嘛。”

说着,打出一张九万。

“杠!”嫜婷眼睛一亮,拿过九万,又从牌尾摸出一张。翻开一看——

“哎——糊了!”

她欢笑着推倒面前的牌。清一色,全是万字,牌面漂亮得耀眼。

其余三人笑骂着推倒牌,开始洗牌、码牌。四人说说笑笑,完全不像什么上古仙魂、星球之灵,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姐妹,午后闲暇,打发时光。

凌河站在一旁,看了半晌,最终无奈摇头。

他悄悄退开几步,小声嘟囔:

“孤独是一种境界……”

“寂寞……是一种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