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棋局与棋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秋风带着荒墟地特有的肃杀,卷过连绵山岗,漫过枯黄田野,最终涌入蝈蛎仙城。

一夜搜查,满城风雨。

此刻已是翌日辰时,但笼罩仙城的封禁大阵仍未撤去。淡金色的光幕如囚笼般扣在天际,将九百万修士困在其中。街巷间,巡逻的虫族卫队比昨日更加密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不安。

囹圄宫,主殿。

大殿通体以黑曜石筑成,高九丈九尺,穹顶上镶嵌着三千六百颗夜明珠,即便在白昼也散发着柔和冷光。殿柱上雕刻着虫族万类的图腾,从微小的蚜虫到巨大的蜈蚣,栩栩如生。

此刻,殿内气氛比殿外的秋风更冷。

菅蒟蒻端坐于主位高台。他身穿黄白相间的锦绣云纹袍,袍上绣着的不是虫族图腾,而是一幅“百虫朝圣图”——万虫匍匐,朝拜中央那尊模糊的身影。这身打扮不似虫修,反倒有几分人族帝王的威仪。

他面容看起来不过中年,肤色蜡黄,双眼细长,鼻梁高挺。最奇特的是他的嘴唇——薄如刀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时仿佛随时会吐出致命的毒液。

殿中站着七人。

左首第一位,是蝈蛎仙城城主蒋苈荠,玄铁重甲未卸,面色阴沉。

第二位是苗娇?,她已换上了凌土所赠的幽兰星辰裙,圣级道韵流转,衬得她越发娇艳。只是此刻她有些心不在焉。

第三位是臧海粟,第四位是倪水寒,两人垂首而立,额头隐有汗迹。

右首第一位,是个陌生面孔——身形高瘦,穿暗金色长袍,面如枯木,双眼却是罕见的复眼结构,千只小眼同时映照着殿内景象。此人正是刚从蚊虻仙城赶来的囹圄宫大长老,金天?,大乘中期修为,本体乃是“金斑虎甲虫”。

殿中央,还站着凌土。

他已恢复了龙角狐耳的俊美模样,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昨日之事,”菅蒟蒻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谁来给本座一个交代?”

金天?率先踏出一步,暗金长袍无风自动:“宫主,此事蹊跷至极。您昨日刚离荒墟地,当晚便遭袭盗宝,这绝非巧合。囹圄宫必有内鬼!”

他复眼转向臧海粟等人:“宫主出行之事,只有内廷核心几人知晓。依我看,当务之急是严加拷问知情者,必能审出奸细!昨日执勤守卫,也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蒋苈荠冷哼一声:“金长老此言差矣。昨日你若在此留守,也未必就能力挽狂澜。敌人谋划已久,专等宫主离去才动手,显然对宫内动向一清二楚。现在追究责任毫无意义,查出幕后黑手才是关键。”

他话锋一转,复眼斜睨金天?:“倒是金长老你,昨日偏偏不在城中,事发后连夜赶回……是否也该在审查之列?”

“你——”金天?枯木般的脸上泛起怒色,“蒋苈荠!你失职便是失职,还想拉我下水?”

“失职?”蒋苈荠笑了,笑声如铁石摩擦,“蝈蛎仙城前栅栏进猫,后栅栏走狗,本城主确有失察之责。但囹圄宫地下秘境丢失宝物……那似乎不在本城主的职责范围内吧?”

他目光扫向苗娇?等人:“苗长老、臧城主、倪长老,三位镇守秘境,却让人来去自如,该当何罪?要不要一并问责?”

金天?阴沉道:“谁也跑不了!苗娇?、臧海粟、倪水寒,会不会里通异域,也是难说!”

“金长老!”臧海粟忍不住抬头,声音发颤,“您要置我们于死地吗?丢失宝物,我们确有不察之责,但‘里通异域’这四个字,是要给我们扣上反叛的帽子!此话不可乱讲!”

倪水寒也咬牙道:“若他日真相大白,证明我等清白,还请宫主为属下做主,严惩诬陷之人!”

殿内火药味渐浓。

菅蒟蒻皱起眉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争吵的几人。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苗娇?身上——这位素来精明能干的三长老,此刻竟有些神游天外,一双美眸不时瞟向殿中的凌土,脸颊微红,唇角含笑,一副……花痴模样。

菅蒟蒻眼角抽了抽。

“都静一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冰水浇头,瞬间压下了所有争吵。

菅蒟蒻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那薄如刀片的嘴唇微动,细长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凌土身上。

“凌土小友。”菅蒟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昨日我刚在北域见过阳巅峯宫主。我俩相交千年,关系好得紧。你既说是他麾下客卿,敢不敢与我同去北域,当面对质?”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凌土。金天?眼中闪过狠色,蒋苈荠若有所思,藏海粟、倪水寒面露担忧。而苗娇?……她竟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想挡在凌土身前。

凌土从容抱拳,语气不卑不亢:“若能洗脱嫌疑,晚辈哪里都去得。”

菅蒟蒻微微点头:“好。稍后我们便动身。若你谎言被拆穿……”

他顿了顿,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我可要当着阳宫主的面,将你抽魂炼魄,祭炼成我囹圄宫的‘守门魂奴’。”

凌土面不改色:“晚辈问心无愧。”

菅蒟蒻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抬手示意。

倪水寒立刻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物品,悬浮于空中。

一件是破损的白衣,袖口、衣襟有多处撕裂,沾染着暗褐色的血迹——不是人血,而是某种带有龙族气息的体液。另一件是一片巴掌大小的白色龙鳞,边缘有焦痕,显然是被爆炸波及所致。

“经过一日排查,进入蜂巢宝库的盗宝者,应是龙族。”倪水寒沉声道,“这件白衣上残留着龙族特有的‘龙涎香’气息,这片龙鳞则是在镇山石原本摆放的位置找到的,嵌入地面三寸,应是搏斗时脱落。”

他指向白衣上的撕裂痕迹:“初步判断,盗宝者是女性,化神中期修为。至于爆炸——是事先布置好的‘定时土火符’,威力不大,但动静极响,目的就是混淆视听,将我等引出。”

“随后,这名龙族女修重新潜入蜂巢,盗走镇山石,以破界传送符遁走。”倪水寒最后道,“我们追踪空间波动,方向指向南方——正是龙脊地所在。”

龙族,女性,化神中期,逃往龙脊地。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此事乃龙族所为。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金天?冷笑,蒋苈荠皱眉,藏海粟若有所思。苗娇?则偷偷看向凌土,眼中满是担忧——若坐实是龙族作案,凌土的嫌疑就更大了。

菅蒟蒻接过白衣和龙鳞,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确实是龙族女修,化神中期。但……”

他抬眼看向台下:“仅凭她一人,绝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内外配合,调虎离山,二次潜入——这需要精准的情报、周密的计划、以及宫内部署。”

蒋苈荠适时上前,抱拳道:“回禀宫主,经过全城搜查,属下判断他们一伙应是四人。三人提前布置爆炸阵法,远程启动后便早早撤离。真正实施盗宝的,只有那名龙族女修。”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方计划之周密、进退之从容,显然谋划已久。且对囹圄宫内部结构、守卫轮值、甚至……高层动向,都了如指掌。”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心中都翻涌着各自的念头。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谁是内鬼?谁在演戏?谁想借此事铲除异己?谁又想渔翁得利?

就在这时,凌土忽然开口。

声音清朗,打破了沉默。

“晚辈有一事不明。”他看向倪水寒手中的龙鳞,“这镇山石……究竟有何用处,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金天?冷哼一声,不屑道:“连这都不知?镇山石又名镇仙石,能稳固空间,有困锁真仙之能!五域之中,凡是超远距离传送阵,都必须以此石为基。如今重元大陆的镇山石早已枯竭,这一块……可能是最后一块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竟有几分唏嘘。

凌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若是有人想嫁祸龙族,故意在现场留下龙族之物,是否也说得通?”

众人一愣。

凌土继续道:“昨夜我在蜂巢中亲眼所见,来袭者乃是一条百丈黑蛇,并非龙形。若真是龙族作案,为何要化蛇?这破损的白衣、脱落的龙鳞,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留下,将探查方向带偏?”

他顿了顿,看向菅蒟蒻:“若对方谋划已久,未尝不会将此节也谋划进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是高明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