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琪格的来意与最近陆续抵达的各部使节一样,专程为陈善喜得麟儿道贺献礼。
当然乌维提还交代了另一件重要的任务——呈递表文,请求陈郡守准许林单部归附。
灭东胡之战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无论从任何层面,陈善对草原的掌控已经牢不可破。短时间内,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他的霸主地位!
打不过就加入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且越早越好。
扶苏听完对方的请求后敷衍地点了点头。
“你答应帮林单部说情啦?”
“这么痛快?”
阿琪格没料到竟然会如此顺利,毕竟这关乎全族的命运和前程,半点都不敢马虎。
“乔松自会代为斡旋。”
“但准与不准,却是妹婿一人算了算,余者皆做不得主。”
扶苏暗忖道:依陈善的性子,可不会讲什么情面故谊。他既然起了杀心,动手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太好了!”
“有赵公子美言,陈郡守十之八九不会拒绝。”
“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阿琪格多次从扶苏这里讨到便宜,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尤其这种涉及全族兴衰的大事,更是如何感谢都不为过。
“赵公子若有所求,阿琪格定然来者不拒。”
“哪怕……是过分一些的要求。”
她未语先羞,眼神柔媚地把玩着手中的发辫,仿佛在等着对方开口。
“谢就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
扶苏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与胡人接触久了,他愈发能明白当初小妹为何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叮嘱,提醒他与胡女打交道要小心。
或许是缺少教化,或许是草原上的生活太过艰辛。
她们普遍更善于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为部族谋其好处,做任何事都带着很强的功利性,而且比秦人女子更大胆也更豁得出去。
王昭华会在落难时与他相濡以沫,共度时艰。
换成阿琪格的话,多半早早投入他人怀抱去继续荣华富贵了,怎么可能与他一起受苦?
“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扶苏态度冷淡,匆匆辞别后转身离去。
阿琪格神色惶惑地盯着他的背影——我哪句话说错了惹他不喜?好像没有吧?他怎么这样对我?
而此时的县衙后堂内,十余人齐聚一堂。
熟悉的场地,熟悉的面孔。
陈善如鱼得水,莫名兴奋起来。
密谋造反也要讲究个仪式感,在郡府虽然官做大了,权位也重了,但总感觉浑身不舒坦,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还是回了自己家好,彼此相交莫逆,畅所欲言,根本不用顾忌什么!
“根据敬最近收到的情报,直道上给北军运输粮草辎重的车队大幅增加,几乎到了首尾相接连绵不绝的程度。”
“县尊,是冲咱们来的。”
“朝廷要动手了。”
娄敬说完后重新坐下,默默观察其余人的反应。
“颜教授,喝茶。”
“程院长,你劳苦功高,修德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你们两个眼巴巴地等什么呢?杯子递过来。”
陈善添了一圈茶,慢悠悠地抿了口。
“新茶果然清香怡人,回去的时候我多带两筒。”
“方才老娄说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