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这个仇,我记下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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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情绪复杂的嗔怒低语,虽然极轻,却依然被忠心耿耿侍立在神殿门外的月之民捕捉到了。

殿门边缘,一只精美好看的水晶螳螂探头探脑。

它看到,那位向来古井无波,看万事万物都淡然处之的母神昭华,此刻竟前倾著身子,气息有些不稳,绝美的脸庞上浮现著异样的红晕,緋色甚至蔓延到了天鹅颈。

更让它不解的是,母神的表情…似乎是在笑

嘴角明显上扬著,与平日清冷圣洁的模样截然不同。

可为何,它听到的那声音,却是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母神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它看著气喘吁吁的神明,疑惑地歪歪头。

殿內,昭华在水晶螳螂探头的同时便已察觉,她心中暗恼,面上却反应极快。

她瞬间挺直了背脊,脸上那抹羞恼的红晕迅速被强行压下的清冷所取代。

又伸出手指,状似隨意地在身前快速掐算了几下,动作优雅。

“无事。”她开口,声音已恢復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只是方才心有所感,推演之下,算得凡间西方近来恐有风波將起。你去传神諭,凡间月之民部族,近期诸般事务,皆需听从祝余调遣,不得有违。”

水晶螳螂闻言,立刻恭敬地垂下头,无条件遵从母神的一切諭令。

它下意识地准备退下执行,复眼转动间,却瞥见了神座前方地面上,散落著几枚铜钱。

那是…据说是参照凡间占卜之术製作的道具,母神最近老爱把玩这个。

虽然它们都知道,母神若真要推演天机,一念便可洞悉,根本用不上这些凡物,但母神似乎乐在其中。

此刻,这几枚铜钱却掉在了地上。

昭华也终於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自己脚边那几枚不听话的“道具”。

她完美的表情管理出现了裂痕,耳根那刚刚褪下些许的红晕,又有捲土重来之势。

都怪那逆徒!

她在心中又给祝余狠狠记上了一笔。

若非他说出那般混帐话语,又突然引动灵气交融,扰得她方寸大乱,心神失守,何至於连几枚隨手拿著的玩物都拿不稳,在造物面前出这般小糗

虽然这铜钱本就是她閒来无聊,模仿凡人占卜姿態拿著玩玩的戏具,但既然拿了,作戏自然要做全套才是,掉了算怎么回事

“咳。”

昭华轻轻咳嗽一声,掩饰那瞬间的尷尬。

恍惚间,光芒闪了闪,那月之民一怔,眼中的困惑与好奇之色消散,变得一片澄澈空明。

记忆之中,母神始终是安然端坐於神座之上,气质高贵神秘,凛然不可逼视。

心下对母神的敬畏与膜拜之情油然而生,它无比恭敬地再次垂首:“谨遵母神法旨。”

然后退了下去,脑海中只剩下“传令月之民,听从祝余调遣”这一指令。

昭华这才鬆了口气。

以她的神通,想要这些由她塑造的子民记住什么,不过是一念之间。

那点小小的失態,已然被彻底抹去,在月之民们的认知中,母神永远是那般完美无瑕。

“逆徒…”

昭华低声又念叨了一遍,將铜钱收入袖中,起身曳著华美的月白长裙,款步走向神殿边缘那处开阔的云台。

凭栏而立,目光穿透云天,落向了那浩瀚无垠的凡俗世界。

“待相见之日,定要与你…好好清算,为师可轻饶不了你。”

说罢,她又深深望了一眼那片大陆的天下之中,拂袖回到殿中。

只余下冰轮般的明月,悬掛於无垠天外。

……

凡间,西域。

莽莽草原,大河之畔。

曾经虽然脏乱,但多少还有点秩序的部落营地,现下大半已乱成一团,许久未曾收拾了,难闻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

粗重的低吼声在风中迴荡,此起彼伏,竟压过了战马的嘶鸣。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一起,躁动不安。

他们大多身穿脏污的皮甲,裸露的皮肤上绘著狰狞的图腾,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响,浑身肌肉賁张,青筋暴跳。

手中紧握的弯刀、重斧等武器,被捏得嘎吱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挥向什么。

就连营地里豢养的獒犬,都显得异常焦灼不安,对著人群齜牙低吠,却又不敢靠近。

人群的最前方,是几名身材格外魁梧,披掛著厚重铁甲的部落酋长。

他们的状態,比普通武士好不了多少,同样双目赤红,呼吸粗重。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更为凶悍,一个个呲牙咧嘴。

察剌站在大帐之前,按著腰刀。

目视著这些和几个月前相比,大变样的部落武士,表情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特使大人!!”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粗暴地打断了察剌的思绪。

那个素来狡诈诡诈闻名的刀疤头人排眾而出,死盯著察剌。

“为何还不下令进攻!啊!那些懦弱的南人,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进了他们的石头城墙后面!”

“儿郎们的刀已经渴了太久!血已经烧得太旺!你听听这声音!”

他猛地抬手后指,指向身后那片低吼的海洋,自己脖颈上的青筋也因激动而暴突。

“没有廝杀,没有鲜血,他们就要疯了!老子也快疯了!你知道硬憋著这股劲儿没仗可打,是什么滋味儿吗!”

他的怒吼也引动了这些部落武士的情绪,那群狂躁的壮汉找到了宣泄口,顿时发出更加响亮的咆哮。

“让我们进攻!”那个络腮鬍也大吼著,挥舞著自己的斧头。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察剌!当初是你逼迫我们!逼著我们去和南人拼命!现在为何又怂了!你莫不是在消遣我们!”

“说话!察剌!回答我们!”

这群已经被烧掉了大多理智的蛮子吼叫著,武器拍打得哗哗响。

察剌一脸的憋闷。

大萨满给的药,劲儿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野狗都要变成疯狗了。

短短数月內便脱胎换骨,变得力大无穷却也狂暴易怒,几乎难以管束。

他曾经瞧不起他们,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要被他们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