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煞是蝙蝠王,倒挂在房梁上,用翅膀捂住脸:“我想主人了。”
玄甲叹了口气:“谁不想呢?”
幽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主人。”
玄甲愣了一下:“梦见什么?”
幽影:“梦见主人回来,摸我的头,说‘小老鼠,我回来了’。”
玄甲的眼眶红了。
夜煞也从房梁上飞下来,落在他们身边:“我梦见主人带我飞。”
玄甲:“我梦见主人给我肉吃。”
三个妖王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主人,”*幽影小声说,“你快回来吧。”
“我们想你了。”
那是玄冥和司寒的。
五十年来,他们的残魂慢慢恢复了一大半。
但他们能听到周围的一切。
他们知道,大家都在等主人。
他们也知道,主人还没回来。
“主人,”他们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们等你。”
风雷阁其中有两个老人,每天都会坐在最高山峰的大石头上,望着同一个方向。
一个是龚老大,龚二狗的亲爹。
一个是江如默,龚二狗的干爹,也是混沌龙庭的掌舵人。
龚老大的头发,早就全白了。
五十年前,他的头发还是黑的。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硬朗,头发也乌黑发亮。
但这五十年,他的头发一天天变白,一天天变少,现在已经白得像雪一样。
“老江,”龚老大开口,声音沙哑,“你说那小子,现在在干嘛?”
江如默看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在挨打。”
龚老大苦笑:“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小时候被人欺负,长大了被人追杀,现在又被关进那个什么塔里挨打……天不佑我儿啊。”
江如默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龚老大摇头:“我知道他命硬。但再硬的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江如默沉默。
龚老大继续说:“我不求他当什么大英雄,不求他有多厉害,只求他平平安安的,能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他的眼眶红了。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就想在死之前,再看他一眼。”
江如默的眼眶也红了。
他握紧龚老大的手:“老哥,别说这种话。那小子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俩一起去接他。”
龚老大点点头,擦了擦眼角:“对,一起去接他。”
两个老人,就这么坐在石头上,望着远方。
夕阳西下,把他们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江如默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老哥,我该回去了。”
龚老大点头:“去吧去吧,混沌龙庭那边,还得你管着。”
江如默苦笑:“是啊,那小子撂下的摊子,都得我来收拾。”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哥,你放心。那小子在天罚塔里,肯定也在想着咱们。他一定会活着出来的。”
龚老大点头:“我知道。我就怕……怕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江如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会的。你会等到他的。”
龚老大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期待,有苦涩,也有一丝坚定。
“对,我会等。”
“等到他回来。”
江如默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他走得很快,因为他怕龚老大看到他眼角的泪。
他是混沌龙庭的掌舵人,是无数人的主心骨。
但在这一刻,他也只是一个担心儿子的父亲。
“小子,”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可要在天罚塔里好好活着。”
“混沌龙庭还等你回来管呢。”
“我和你爹,也等你回来。”
夜已经深了。
鹤尊还站在窗边,望着那个方向。
小花趴在她的花盆里,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上仙……红烧肉……”
怀朔和烈曦睡得很香,脸上带着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璃月和苏樱靠在床边,也睡着了,手还握着孩子们的手。
张天璃从山巅回来,浑身是汗,但他没有睡,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苏星河从洞府里出来,站在院子里,也望着夜空。
三大妖王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玄冥和司寒月光照在它们身上,泛着微弱的光。
风雷阁的大石头上,龚老大还坐在那里,望着同一个方向。
江如默回到了混沌龙庭,处理完最后一件公务,也站在窗前,望着同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在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座看不见的塔。
塔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五十年没有消息了。
但他们还在等。
因为那个人,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的丈夫,是他们的父亲,是他们的主人,是他们的朋友。
是他们的希望。
“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小琅站在窗前,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的衣角。
他望着夜空,望着那些闪烁的星星,突然想起狗哥说过的话:
“你看那些星星,它们一直在那里。不管发生什么,它们都在。”
他笑了笑。
“狗哥,你就是我们的星星。”
“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知道,你还在。”
“所以,我们会等。”
“一直等。”
“等到你回来。”
夜风吹过风雷阁,吹过混沌龙庭的宫殿,吹过那些等待着的人的脸庞。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人。
那个人,叫龚二狗。
那个人,是他们的家人。
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远处,那座看不见的塔里,有一个人突然睁开眼睛。
他浑身是血,浑身是伤,但他还活着。
他望着虚空,突然笑了。
“有人想我了。”
他轻声说。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面对下一重惩罚。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那些人,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那些人,是他必须回去的原因。
“等着我。”
他说。
“老子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