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尖触到拐角的边缘,路明没有停。他将最后一丝真元沉入四肢百骸,封住体内所有气息流动的痕迹。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岩壁间的风声同步。钟声还在响,一下,停三下,再一下,像某种固定的节律。他借这节奏挪动脚步,左足前移半寸,右足跟进,身体贴着右侧石壁滑出拐角。
眼前豁然开阔。
地面由粗糙岩板转为整块黑石铺就,表面刻满交错符纹,暗红线条在石缝间若隐若现。大厅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中央空旷无物,四周高台环立,七道身影静坐其上,皆披灰袍,背对而坐,看似毫无察觉。可就在路明完全踏入的瞬间,脚下一块符纹突然亮起,红光如血蔓延,映出他半个身影。
三名修士猛然睁眼。
“来者何人?”一人低喝,声音不大,却穿透整个空间。
话音未落,五道灵光已破空袭来。两道自左侧高台射出,一为剑气,一为火锥;三道来自前方地面阵眼,呈品字形封锁退路。速度极快,轨迹精准,显然是早有预设的应敌机制。
路明翻身滚地,动作虽不如全盛时迅捷,但经验仍在。他借腰力扭转身形,避开正面冲击。一道剑气擦肩而过,肩侧衣袍撕裂,皮肤被割开一道浅痕,血珠渗出。他顺势半跪于地,左手撑住冰冷石面,右手紧握短刃,指节发白。
七名修士全部起身。
他们并未立刻围拢,而是各自踏出一步,站位悄然变换。两人跃下高台落于后方,封住入口通道;三人分列左右,形成弧形压制;剩余二人居高临下,立于正对方向的高台前端,手中灵器已出鞘。一柄长戟横空,戟尖泛寒;另一人掌心托着一枚铜铃,铃舌微颤。
灵压交织成网,笼罩全场。
空气变得沉重,每吸一口气都像吞进砂砾。路明能感觉到经脉中的真元运转受阻,原本残存的那点力量被层层压制。他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那里还沾着从通道里带出的尘土和干涸血迹。他慢慢抹去嘴角因强行运功而溢出的一缕血丝,动作很轻,仿佛怕惊动什么。
但他眼神没变。
冷,稳,不含一丝慌乱。
他缓缓站起,双腿仍在微微发颤,那是连日潜行、多次避险、法力几近枯竭后的必然反应。可他的脊背挺直了。短刃横于胸前,刀锋朝外。左手结印,拇指抵住中指第二关节,其余三指微屈——这是早年学过的“三脉同引”起手势。虽然经络刺痛如裂,但他仍以意念牵引,将丹田深处最后可用的真元一点点回流主脉。
一条,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