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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她确实准备了十几年。
从她第一次以雪清河的身份踏入这座皇宫的那天起,她就在等这一天。
如今,终于要来了。
第二日。
天光微亮,皇宫深处的晨钟还未敲响。
雪夜大帝的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厚重的帷幔将晨光隔绝在外,只有几盏魂导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偌大的寝殿照得如同坟墓。
雪夜大帝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曾经那个威严赫赫、执掌帝国数十年的帝王,如今不过是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千仞雪跪在榻前,手中端着温热的汤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关切。
“父皇,该用药了。”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雪夜大帝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疲惫和涣散。
“……清……河……”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千仞雪轻轻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那动作温柔而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父皇,我在。”
她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送到雪夜大帝唇边。
雪夜大帝艰难地张开嘴,将那口药咽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短暂的暖意。
但那暖意很快就被更深沉的寒冷吞没。
他已经喝了太久的药了。
多到他的身体对药性产生了抗性,多到那些曾经能让他多撑几日的汤药,如今连维持他清醒都做不到。
千仞雪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不急不缓。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她的眼睛,却冷得像冰。
那汤药里,早就不只是太医开的那些温补之药了。
她加的量,一天比一天重。
重到雪夜大帝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重到她终于不用再等了。
“父皇,您放心。”
千仞雪放下药碗,轻轻擦去雪夜大帝嘴角的药渍,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天斗帝国,儿臣会替您守好的。”
雪夜大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似乎听出了这句话里不一样的味道。
他想要说什么,嘴唇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
千仞雪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那笑容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您累了。”
她轻轻将雪夜大帝放回榻上,拉过锦被,仔细地盖好。
“睡吧。”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雪夜大帝的眼睛。
那手掌冰凉如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雪夜大帝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就不动了。
千仞雪的手在他眼睛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她的手指都开始发凉。
她才缓缓收回手,站起身,退后一步。
龙榻上,雪夜大帝安静地躺着,面容平静,像是在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千仞雪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这张她已经看了十几年的脸。
这张脸,曾经让她厌恶,让她憎恨,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咬牙切齿。
因为这张脸的主人,是她在天斗帝国最大的障碍。
只要他活着,她就永远只是“太子”,永远只是“储君”,永远只是那个需要等待、需要忍耐、需要如履薄冰的伪装者。
现在,他死了。
她终于不用再等了。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寝殿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但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寝殿的门被推开,晨光涌入,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
守在外面的侍从和太医纷纷跪倒,不敢抬头。
千仞雪站在台阶上,俯瞰着跪了一地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陛下,驾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哭声骤起。
侍从们伏地痛哭,太医们叩首请罪。
一片哀恸之中,千仞雪的身影如同孤松般挺立。
她没有哭。
因为她是太子,是天斗帝国未来的主人。
她不能哭,也不需要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整座皇宫。
然后又传到朝堂,传到天斗城的大街小巷。
雪夜大帝,驾崩了。
那些早就倒向太子府的朝臣们,第一时间穿上丧服,赶往皇宫。
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也在震惊之后迅速做出决定,争先恐后地涌向宫门。
七宝琉璃宗内,宁风致坐在书房里,手中端着茶杯,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知道了。”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有预料的事情。
“准备一下,进宫吊唁。”
他没有问雪夜大帝是怎么死的,也没有问为什么死得这么突然。
因为不需要问。
从他决定支持雪清河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旁边的剑斗罗尘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宁风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尘心抱起长剑,跟在哪宁风致身后,朝门外走去。
皇宫之中,灵堂已经搭好。
白色的帷幔从殿顶垂落,将整座大殿装点得肃穆而悲戚。
雪夜大帝的灵柩停在正中,两侧跪满了哭丧的侍从和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