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纪岁安被绒绒抱着胳膊,困意又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花又冒了出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谢清尘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到了她身后,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困了就回去睡。”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沉稳。
“不困。”纪岁安强撑着睁开眼睛,但话音刚落又打了个哈欠。
绒绒抬起头看着她,心疼得不行,“安安你去睡吧,我们明天还在的,我们又不走。”
“真的?”纪岁安低头看她。
“真的!”绒绒用力点头,竖起三根手指,“我绒绒对天发誓,明天一定还在,后天也还在,大后天也还在,以后天天都在!”
团团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你发这种誓有什么用,你本来也没地方去。”
绒绒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团团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纪岁安被他们俩逗笑了,笑完又打了个哈欠,终于没再逞强,从藤椅上站起来。
她一站稳,绒绒立刻把她的胳膊抱回去,像是怕她摔了一样。
“我又不是瓷做的。”纪岁安无奈地说。
“你现在就是瓷做的,”云落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什么东西,“来,喝了这个再去睡。”
纪岁安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是一碗浓稠的羹汤,颜色是淡淡的金色,飘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这又是什么?”
“灵米羹,我加了点灵蜜,”云落雨把碗往她面前递了递,“安神助眠的,喝完保证你一觉睡到天亮。”
纪岁安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灵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灵米的清香,确实好喝。
她喝得认真,睫毛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碗里的热气蒸上来,把她的脸熏得微微泛红,看着总算有了些血色。
云落雨托着腮看她喝,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慢点喝,别烫着。”
纪岁安冲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喝。
一碗羹汤很快就见了底,她把空碗还给云落雨,擦了擦嘴角,“好喝。”
“明天给你做别的,”云落雨接过碗,笑得眼睛弯弯的,“这些年我学了好多好多东西,一天做一样,能做一年不重样。”
纪岁安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骗你是小狗。”
傲炎在躺椅上翻了个身,闷声说了句,“你现在跟小狗也差不多。”
云落雨立刻瞪过去,“你说什么?”
傲炎没理他,把盖在脸上的书拿下来,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看了纪岁安一眼,又飞快地把书盖回去。
“她说困了,你们还拉着她说个不停,”傲炎的声音从书底下传出来,闷闷的,“烦不烦。”
玉檀书轻轻笑了一声,“傲炎说得对,让小师妹去休息吧。”
纪岁安被绒绒和谢清尘一左一右地陪着往隔壁院子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姬青崖坐在石桌旁,端着茶杯冲她点了点头。
江望舟站在灯柱旁边,对她微微颔首。
玉檀书也笑着冲她摆了摆手,云落雨举着空碗冲她开心的笑着。
沈清珏从阴影里微微探出身来,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目光很安静,也很温和。
傲炎躺在躺椅上没动,但盖在脸上的书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又飞快地闭上了。
星渊坐在石凳上,对她轻轻笑了一下。
团团站在院子中央,表情还是那副故作沉稳的模样,但神色却泄露了一点柔软。
绒绒抱着她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纪岁安收回视线,心里那股暖融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好几个人同时回答,声音叠在一起,有些杂乱,但很让人安心。
纪岁安弯起眼睛笑了笑,转身继续往隔壁走。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纪岁安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记忆仍然没有恢复。
清晨,纪岁安走出房间,伸了个懒腰。
她站在廊下,看着隔壁院子里已经忙开了的众人,忽然觉得这一个月过得像做梦一样。
不,比梦还不真实。
梦至少是她自己做的,而这些日子,她总觉得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她不觉得那不是自己,只是完全空白的记忆总让她觉得不太真实。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