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院子里各忙各的,虽然并没有对视交流,却带着隐隐的默契。
傲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靠在院墙上,叼着一根草叶,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切。
而谢清尘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藤椅的靠背上,安静地看着她。
纪岁安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她连自己是谁都要别人告诉她,但这些人都在,都围在她身边,像是一棵大树的根系,牢牢地把她托住了。
纪岁安在藤椅里缩了缩身子,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人忙活。
到了中午,云落雨煮了一锅灵米粥,又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这都是这些年云落雨从何处学来的,凡俗界、妖界、灵界,他什么地方都去过,自然也学了不少新的东西回来。
修士自然是不会有饿的感觉,但是纪岁安现在有,而且云落雨他们又不是没有味觉,好吃的东西都会想要尝尝。
这么多年,云落雨偶尔也会给姬青崖和江望舟他们做吃的,但上一次和纪岁安坐下来好好吃饭,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纪岁安坐在院子里的花架。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吃!”
云落雨叉着腰笑起来,“喜欢就好。”
“三师兄做饭好好吃,”纪岁安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这个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云落雨在她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她吃,眼里全是笑意,“你现在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纪岁安鼓着腮帮子嚼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三师兄,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吃?”
“我喜欢看,”云落雨理直气壮地说,“以前我就喜欢看你吃东西,你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特别可爱。”
谢清尘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怎么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十分柔和。
傲炎在院墙边上嗤笑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一个个的,都跟看什么似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修士,谁都听见了。
姬青崖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装作没听见。
江望舟面色如常,只是给纪岁安添了一碟子小菜。
玉檀书低头抿嘴笑了笑,沈清珏依旧沉默,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云落雨倒是理直气壮地瞪了傲炎一眼,“你看不惯你也看啊。”
傲炎翻了个白眼,从院墙上跳下来,大步走到矮桌前,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菜。
“谁说我看不惯,”他嚼了两口,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
“那当然,”云落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手艺,放到凡俗界都能开酒楼了。”
纪岁安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咳了两声,谢清尘立刻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拍她的背。
“慢点吃。”他低声说。
“没呛着,”纪岁安摆摆手,“就是笑岔气了。”
谢清尘的手停在她背上,没有收回来,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果然比昨天暖了一些。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纪岁安却没注意到,她正歪着头看傲炎,“傲炎,你今天怎么没出去?”
“出去干嘛,”傲炎夹了一筷子菜,“这儿挺热闹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但谢清尘看了他一眼。
这条龙,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比谁都来得早。
纪岁安“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喝了两口又抬起头,“对了,你们昨天说我还有好多朋友,有叫星渊、团团和绒绒的?”
“对,”云落雨说,“他们还在路上,应该快到了。”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云落雨想了想,“星渊是你很早就认得的朋友,团团和绒绒是你以前的契约兽,你当年献……不,是进入世界之树后,他们也被迫跟你解除了契约,如今长居灵界,不过时常会来这里看你。”
玉檀书颔首,笑着道:“知道你醒过来,他们会非常开心的。”
院子里,氛围轻松,纪岁安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星渊来得比预想中要晚一些,他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完饭继续忙了。
不是他不急,而是他走得比谁都急。
急到在半路上被一道空间裂隙卷了进去,在虚空乱流里转了好几个时辰才挣脱出来。
等他终于站在小院门口的时候,发冠歪了,衣袍上划了好几道口子,是他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狼狈。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坐在藤椅上的少女。
她正低头摆弄手里的一朵花,花瓣是淡紫色的,被她翻来覆去地看。
谢清尘站在她身边,正在说什么,她时不时点点头,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所以这朵花叫紫玉英,”谢清尘耐心地解释,“花期很短,只有三天,但开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灵力波动,能安神定魂。”
“哦,”纪岁安把那朵花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那它现在是在开吗?”
“嗯。”
“那它明天就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