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抬头看他,“那你呢?我看着你的时候,心跳会变快,这也是在乎吗?”
谢清尘的手指微微收紧,“是。”
纪岁安弯起眼睛,“那我之前肯定也很在乎你。”
谢清尘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翠绿色的光点从树冠上飘落下来,穿过半开的窗户,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夜晚。
纪岁安在木屋里睡着了,谢清尘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手里握着一壶傲炎留下的酒。
他没喝,只是握着,指尖摩挲着壶身上有些粗糙的纹路。
月色很好,院子里那些花在月光下开得格外安静,像是怕吵醒屋里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听见了。
“没陪她休息?”傲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清尘没回头,“你怎么也没走?”
傲炎没回答他的问题,在他旁边坐下来,随手摘了一片草叶叼在嘴里,“想到她那个样子,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谢清尘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滋味?”
傲炎想了想,“又高兴,又难受。高兴她醒了,难受她不记得了。”
他说着,转头看了谢清尘一眼,“你倒是挺能扛的。”
谢清尘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扛不住也得扛。”
傲炎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还记得她当初进世界之树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吗?”
谢清尘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
“行了,”傲炎看着他这副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她现在醒了,就是最好的结果。其他的,慢慢来吧。”
谢清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傲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走了,明天再来。”
“嗯。”
傲炎离开后,谢清尘抬头看向院子里那些花。
月光下,那些花的花瓣上沾着露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光。
他想起这七十年来,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收集那里的灵植种。
有些灵植生长在在大陆的极北之地,有些灵植生长在南海的岛屿上,有些灵植生长在万米高的悬崖峭壁上,有些灵植藏在深不见底的幽谷中。
他花了七十年,把大陆上所有他觉得她会喜欢的灵植,都种在了这座院子里。
如今,灵植的花开了满院。
她也醒了。
谢清尘把酒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转身推门走进木屋。
纪岁安睡得很沉,被子被她蹬到了一边,一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脚。
纪岁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
但谢清尘听清了。
她说的是,“别走。”
谢清尘的手指停在被子的角上,停了好久。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走。”他说。
纪岁安像是听到了,眉头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谢清尘握着她的手,靠着床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纪岁安是被花香吵醒的。
准确地说,是有人把一束花放在了她枕头旁边,花香太浓,把她熏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束不知名的小白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被一根草绳松松地扎着,放在她的枕边。
花旁边,是一碗温热的粥。
谢清尘不在屋子里。
纪岁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那束花闻了闻。
花香清甜,不浓不淡,刚刚好,怎么就把她吵醒了呢。
她抱着花发了会儿呆,然后端起粥喝了一口。
灵米很香,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
纪岁安眨了眨眼,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粥,她抱着花束,光着脚下了床。
木屋的地板是谢清尘用温灵木铺的,踩上去温润不凉,脚感很好。
靠近门口,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音。
纪岁安发了个哈欠,想:好像是师父和师兄师姐的声音。
没错,此刻小院的隔壁,可是热闹的很。
谢清尘正一脸漠然的站在隔壁,看着一夜建起的小院,“你们,没必要吧。”
姬青崖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师叔,岁安她刚醒,我们肯定是要常来的,有个院子,也方便一点啊。”
看着谢清尘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连忙补充,“你看,岁安她刚醒,说不定我们在这里晃悠她还能想起来什么呢,等她回复了,我们就走。”
云落雨也走过来,点点头道:“师父说的没错,等小师妹恢复了,我们肯定不打扰你们!”
谢清尘无奈,只能摆摆手,“去吧去吧。”
云落雨得了令,“得嘞小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