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自己这头也没闲着,真到了褃结的时候,还需要向家里的镇宅宝请教经验。
他整理好了一份计划书,订了一桌清淡的鱼羊鲜,抬着上门给祖父富弼请安。
富弼高血压,到了冬天整天迷糊。大夫给开了药方,可他又管不住嘴,对碳水和油炸食品情有独钟。早年间,他在河东绛州当过两年通判,喜欢上了那边的杂粮汤饼。
李长安给他安排了厨娘和保健医生,可老头就是倔,几乎除了富柔,谁也管不了他。
进门的时候,老头正搁那吸溜面条呢。
饭菜简便,就一碗面条,两样小菜。一壶烫好的洛阳米酒,不到三两。
褪去官袍,这就是个六十多的小老头,一点看不出当朝宰相的气势。
李长安也不客气,将酒菜布好,端了一只碗,自顾自的吃起来。他吃饭一直讲究个色香味,能吃的香,绝不糊弄舌头。
这下,老头的面条咽不下去了。
葱爆羊肉,清蒸鳜鱼,人参炖鸡,凉拌酱牛肉。聚贤阁最好的厨子,味道那叫一个绝。
他要动筷子,却被李长安给挡了下来。
“先答应我件事儿才给吃!”
老头吹胡子瞪眼,还分不分大小王了,自己可是当朝宰相,还是你的岳祖父。
“你那昏昏之症得注意了,我跟柔儿文学欠佳,还指望你帮着培养个状元郎,可不能再任性。”
老头一愣,他还以为孙子要说什么大宋二百五十州之类的,没想到是爷孙之情。一想到此,心里一暖。
“臭小子,听说你四处求人,怎么这么久才拜倒我的门前?”
俩人吃着饭,互相调侃。但说的都是别人,并没有把自己眼前的烦恼拿出来。
一顿饭吃完,李长安扶着老爷子在院子里消食。这院子是内城大火之后重修的,星白出品,品质保证。接见了传统山水园林设计的同时,多出运用现代建筑思想,在保证了艺术审美的同时,极大的提高了居住的舒适性。
院里有照明的路灯,高高的围墙也挡住了寒风。
溜达了两圈,李长安说起裁军的事儿。“偏不巧又是冬季,河工跟矿山都停工,一时间难以消化。我想着,是不是扩大一下工坊,从朝廷方面取消对商人的限制。”
富弼一到饭后就迷糊,本来血压就高,他还猛吃碳水。
一般来说,饭后要先迷糊一觉的。
李长安拽着他胳膊大冷天溜达,现在是想困也困不成。听了他的问题,老头想到赵顼这几天的询问,也有点愁上心头。
五万人啊,欠饷一百多万,还有退役安置钱。光这笔费用,已经让他这个宰相睡不安寝了。
更别说安置的事儿,现在大宋到处都是人,上哪给他们找土地耕种去。
“工坊能安置下这许多人?”
每三十亩土地,可以养一个五口之家。一个做工的,连三口都难养活。要不怎么千百年来,都是一共为本呢。
“能,只要朝廷肯破例,这五万人我包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儿需要做。京畿路世家、勋贵过万,处处掣肘,到处横行无忌。要想让商人安心做工,须先给吃人的家伙们带上嚼子。”
吹牛都不打草稿?
富弼非常惊讶,虽然已经习惯了孙婿常有惊人之语,可一下子安置五万人,连他这个宰相都想不到好方法啊。
“此言为真?”
李长安:“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