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老师跟李长安关系好,他这才没遭到洛党的报复。可日日磋磨总是不好,他这才接近程颢,想要跟洛党解了前嫌。
下得楼梯,他紧走两步,到床边打望,看李长安是否走远了。
这才回来安慰程颢,“好事啊,伯淳!”
程颢瞪着眼,咬着嘴唇,没好气的看着吕大钧,就要挥袖子赶人。一个官迷,我还当你是学问之家呢,瞎了我这双眼。
吕大钧接过来笔记,快速的扫了一遍,宝贝似的规规整整的放到书案上。
“伯淳,你的机会来了!”
程颢不但不领情,反而推了他一把,君子不恶交,但他也不想多说话,打不了进书房关门眼不见心不烦。
“你别急啊,吾师常说,束之高阁的妙论,不如狗屁一声。你如今得了洛党的推举,正有机会以心中大道,求证于世事,可喜可贺之事,怎还恼了呢?”
程颢的脚步一顿,扶着廊柱,忽然转身看了吕大钧一眼。
“我乏了,改日在谈理!”
等人都走了,过了好些时间,程颢才从私人书房出来,皱着眉头,坐到书案前,拿起那本笔记。
蔡确书信上所言,如今运河特区之建设,弊病丛生,危如累卵。其最紧要者,科举之士并不同商事,或以为国之乱途,严苛管束。或以为李长安跟官家的私业,放任自流。以致管区政令混乱,法令不行,商业规矩难以明晰。
要兴商业,必须先治官,若无相匹配的官府,不过又培养出一批豪强而已。
蔡确是为了自己求官,当然后面给出了一整套解决方案。但难逃窠臼,不过是王安石干部培训班的翻版,并无新意。
程颢当然不认同,天理不明,人无所归,自然要乱。
大兴商业,首在重定天理。
比如,一物之所属,到底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是由契约而定,商人可自由支配所属之物和权益。
这就涉及到征购跟和买,还有榷货等朝廷手段的实施。
倘若一人做了能行销天下的好物,官府觉得有利便要占有,那长此以往,何人还会改进和发明好东西呢。
越想越来劲,磨墨舔笔,竟写了一整篇的应对策略。
写完了还不过瘾,觉得自己想的地方还有不通透的,折成书信,叫来官家。“去鸽坊,发与二爷!”
........
嵩县,庠学,程颐泥炭小火炉,正与娘子煮茶论诗。
门外学生禀报,说是汴京大爷来了急信。
半个时辰之后,程颐读的满头大汗,喘息沉重。大兄来信,居然洛党要捧“洛学”了。好事啊好事,他本以为“邦无道乘桴浮于海”打算隐居办学一辈子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得了李长安的看重。
好事!
就是大兄脑筋还没转过来,书房高论与治世学说何止云泥之别,他一定要去劝劝大兄。
看来,要去一趟开封了。
正好,也去见一见这个传奇般崛起的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