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程颐入京(1 / 2)

东京新城,程氏书楼,来自洛阳的茶叶冲泡出家乡的味道。

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透过价值二十贯的高透玉玻璃,给客厅增加了些温馨感,这让人想到繁盛的仁宗时代。

李长安的提议,像在炉火上泼了一杯水,炸的人头昏脑涨。

成圣,是这个时代所有顶尖聪明人的追求,程颢自然也不例外。他师从周敦颐学理多年,继承发扬,与弟弟二人合创洛学,俨然跻身时代大师之列。

面对李长安的邀请,他起初是犹豫的。

两年前,他还满怀治世救民之心,追随司马君实,要规劝君上,约束宰执,延续大宋盛世。

连受打击,一路从皇帝日日垂问的名士,跌落到无人问津的边缘人,他悟了。这个世道,把青史留名指望在做权力的附庸上,无异于缘木求鱼。真正能流传千古的,只有思想,在黑暗中为人点亮光辉的,用于看清世界的智慧。

司马光下课归洛之后,他完全放下了当官理民的路线,一心扑到对学问的精进中。

张载的到来,让他有了跟大师交流的机会。东大的学堂,让他有了传播思想的平台。短短两年,在不断地思想碰撞中,他已经将理学从初始的“模糊混沌”,变成了如今的“主旨明晰”。

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或许三年,或许五年,他一定能写出像《九思》那样旷古绝今的思想大作。

四个字,圣人可期!

眼下,正是他思想成熟的关键时刻,绝不能为了一个党派的官职,放弃了彪炳千古的机会。

“长安,可能我还需要再想想!”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李长安看着眼前这个老哥,明明是官宦出身的大名士,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气质呢。

看看人家吕惠卿,同样的年纪,人家朝气蓬勃,精神焕发,整天给自己写要改天换地的言志诗。

他心里有点小心思,不会这家伙,看不起我的出身吧。毕竟我没有家世,更没有学派,甚至连书都没读过几本。作为一个正统出身的世家领头羊,看见一个依靠婚姻上位的小老弟,心里对我有些鄙夷?

或者,我抢了洛党继承人的地位,让他对我有了敌视?

实在是想不通,党派捧你上位,还是一下超擢到四品下的府尹,有什么不依足的。苏轼清高么,老子帮他升官,还不是乐得为我写诗,还要跟我结拜兄弟。

你一个“爱莲说”的徒弟,牛什么牛?

看着程颢要端茶送客,想着自己在蔡京和濮王面前胸有成竹的样子,李长安不由得急了。

不给面子,那我以后还怎么当带头大哥?

起得身来,行到书案旁边,捡起程颢的一沓书稿,径自翻阅起来。读了几页,走到火炉边,一股脑都扔了进去。

程颢心急,跑过来抢,那都是宣纸,薄薄一层,等走到边上,灰儿都飞起来了。

“这...这是作甚?”

李长安却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是蔡确写给他的田野调查笔记,一个月以来他在工作中发现的种种问题。

“空坐书斋,能解决狗屁问题。想要个假大空的名声,我洛党控着报刊书坊,何时不能捧你。”

说罢,也不多留,立马卷袖子走人。

程颢一股火,就要把笔记扔了烧掉。这时候,噔噔噔从楼上下来一个人,让他找回了理智。不是别人,正是张载的门徒,吕大钧。

吕大钧之前跟王安石走得近,想要借着新党之力推广关学,所以一听李长安上门,立马躲了起来。

前一段时间,他又拜错了码头,谋求韩琦的推荐,想要去河北任职。没成想,韩相公也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