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后悔(求月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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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险些着了道,死在这云水上宗。

陈庆站在李玉君身侧,他取出一枚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喉即化,温润的丹力顺着经脉滑入丹田,缓缓滋养着金丹。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下,抬眼望向场中那道狼狈的身影。

蒋山鬼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明燕,听着她一句句的质问,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谢明燕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若不是因为你”

他盯着谢明燕,一字一顿:“我成为宗主,怎么会有今日祸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混账东西!”

扶夏一步上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蒋山鬼痛心疾首道:“我我真是瞎了眼!竞然相信你的话!竞然支持你坐这宗主之位!”

作为云水上宗祖师堂宿老,扶夏自问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为宗门呕心沥血。

当初薛素和突然坐化,留下遗命传位蒋山鬼,他虽然心有疑虑,可为了宗门稳定,还是站出来支持了蒋山鬼。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支持的,竟是一个勾结外敌、弑主夺位的叛徒!

那些死去的云水弟子,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门,那满目疮痍的宗门这里面,有他的一份责任!扶夏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几乎要站不稳身子。

“哈哈哈哈!”

蒋山鬼猛地仰天狂笑起来!

那笑声癫狂而悲凉,久久不散。

“成王败寇!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他收住笑声,目光扫过全场,“今日你们胜了,站在高处指责我,说我勾结外敌,说我弑主夺位,说我罪无可恕!”

“可我只问一句一”

他盯着谢明燕,盯着扶夏,盯着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顿道:“我当宗主,她谢明燕当宗主,有什么两样的!?”

“谢明燕心心念念这个宗主之位,难道不是为了执掌云水的权柄,不是为了能日日近观沧澜剑,参悟那通天灵宝,冲击元神桎梏?!”

“大家都一样!不过是为了那点修为,那点权势,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

蒋山鬼冷笑一声,目光越过谢明燕,落在不远处那道灰袍身影之上。

司奇静静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司长老,”蒋山鬼盯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我问你,你难道不想有参悟沧澜剑的机会吗?”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元神境。

金丹九转,九转之后方窥元神门径,可北苍地界,能跨过这道天堑的,寥寥无几。

司奇眉头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

蒋山鬼继续道:“你在九转困了多少年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突破元神桎梏,参悟沧澜剑是何等关键!可云水上宗的规矩,除了宗主,谁也不能靠近沧澜剑!”

“你难道不想吗!?”

他猛地抬手指向在场那些宗师榜上的高手,指向封朔方,指向古星河,指向赵炎烈,指向每一个人。“还有你们!你们哪一个不想参悟通天灵宝?哪一个不想触碰到那元神境界的门坎!?”

封朔方面色不变,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复杂。

古星河眉头微蹙,没有开口。

赵炎烈、石向阳等人同样沉默不语。

谁不想参悟?

谁不想借此迈出那一步?

人的欲望,从来都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若是说修炼之路,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上爬。

那第一个爬上去的人,从来不会想着拉井底的人一把,只会毫不尤豫地撤下梯子,甚至往井里扔下石头,让

这就是人性。

也是这武道世界,最残酷的真相。

蒋山鬼看着这些人的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罢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想当宗主,我想参悟沧澜剑,我想突破元神。这些,有什么错?”

“错的是我败了。”

他一字一顿,目光扫过全场,“仅此而已。”

他没有辩解,没有谶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陈庆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蒋山鬼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觉得自己败了。

这样的人,在行动之前,早就想过一切后果。

他怎么可能后悔?

他唯一后悔的,只是计划不够周密,只是最后没能成功罢了。

“你的想法没错。”

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司奇缓步上前,站定在蒋山鬼面前。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叛徒,声音不疾不徐:“想参悟沧澜剑,想突破元神,这些想法本身,没有错。”

“可你不该勾结外人,更不该勾结夜族。”

司奇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你更不该,屠戮自己宗门之人。”

他抬手指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云水弟子,指向那些残破的尸骸,指向那些在废墟之间痛哭的同门。“这些人,是你的同门。”

“你把他们当成了什么?垫脚石?还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蒋山鬼面色不变,淡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混账东西!”

赵炎烈终于忍不住怒骂出声!

他一步上前,指着蒋山鬼,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方才差一点,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你现在跟我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配吗!?”

紫阳上宗此番损失惨重,带来的弟子死了三人,他自己也险些丧命。

此刻听到蒋山鬼这话,赵炎烈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当场一剑劈了这畜生!

蒋山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司奇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宗门规矩,可能并非一定是对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宗主独占沧澜剑,这规矩是不是太过苛刻,是不是该改一改,这些都可以商榷。”

“但是”

他目光骤然凌厉,死死盯着蒋山鬼,“你不该为了你的一己之私,祸害这么多人。”

“这里,是你成长多年的地方。”

司奇抬手指向四周那些坍塌的殿宇,指向那些熟悉的楼阁,指向那些遍地的尸骸。

“这些楼,这些殿,这条路,你走过多少次?那些弟子,那些长老,你认识他们多少年?”“可你为了自己,把他们全都推进了火坑。”

司奇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怆,“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凭什么要死?”

“许多时候,修为,权势,名利,并不应该是人生的全部。”

这句话落在场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宗师高手们,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在武道之路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为了修为,为了权势,为了名利,付出了多少,舍弃了多少,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可此刻听到司奇这句话,他们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陈庆默默点了点头。

他想起当年在万法峰上,师父罗之贤曾对他说过的话。

“武道之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孤独。”

“到最后,你会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时候你才会明白,有些东西,比修为更重要。”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云水弟子,看着那些抱着同门尸身痛哭的人,看着蒋山鬼那张毫无悔意的脸。

罗之贤的话越来越清淅了。

低头笑了笑,蒋山鬼脸上的癫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扫过那柄静静躺在沧浪池中的沧澜剑,最终又落回谢明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我唯一后悔的,就是计划不够周密,没能让你谢明燕,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宗师高手,扫过封朔方,扫过古星河,扫过赵炎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相信,”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骤然凝固。

蒋山鬼看着那些沉默的宗师,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

“你们许多人都和我一样。”

他缓缓道,“只不过,还未到那一步罢了。”

“够了。”

司奇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他看向蒋山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送他上路吧。”

“好。”

谢明燕应了一声。

她上前一步,手中长剑高高扬起。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芒,剑尖直指蒋山鬼的咽喉。

蒋山鬼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抗。

他就那样看着谢明燕,看着那柄即将夺走他性命的长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剑光一闪!

鲜血迸溅!

蒋山鬼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落在地上。

无头的尸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大片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