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扇门旁边,没有进去。只是靠在墙上,把背贴着冰凉的壁纸,侧过头,让耳朵朝向门里。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一个苍老的、微微佝偻的轮廓。
上杉越听着这些声音,没有动。
外面的风雨声似乎远了一些,又似乎只是他不再去注意了。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门里那些细碎的、活着的声响。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影皇的时候,也曾经站在一扇门前。那时候门里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永远拉着的窗帘。
他在门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一走就是六十年。现在他又站在一扇门前。
这一次门里有人。有他的儿子,他的女儿,还有一个愿意跟着他儿子出生入死的女孩。
上杉越没有进去。只是靠着墙,听着里面的动静。他闭上眼睛,把背靠在墙上。走廊里的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把他苍老的面容照得柔和了一些。
他不知道昂热打算怎么杀死神。但他知道,如果那老家伙失败了,他会走出这栋楼,拔出腰间的刀,去做他应该做的事,不是为了这座城市,只是为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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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是几个小时,多摩川的山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那些白色的细丝从红井的井口蔓延出来,沿着山坡铺展开去,像一张巨大的、无声的网。它们缠上树干,把整棵树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它们爬过岩石,在灰白色的表面上织出一层细密的绒毛;它们甚至越过山脊,向着更远的地方探出触角。整片山地像是被一条巨大的蚕选中做了茧房,那些白色的丝从中央的井口向四周辐射,把森林、岩石、泥土,把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东西都裹进一层厚厚的、苍白的壳里。
“他们在给神投喂什么东西。”楚子航的声音在言灵·灵谕的包裹下,只传到了路明非一个人的耳朵里,“似乎是在补充它所缺少的营养。”
路明非望着那些正在被白色细丝吞噬的山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这样的。应该是什么东西身上的血,根据我对王将的了解,或许是从死侍身上提炼出来的血。”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那群正在井边忙碌的人身上。那些人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动作迅速而有序,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有人往井里倾倒什么液体,有人调试着架设在水边的仪器,有人记录着数据。他们身后,那个戴着公卿面具的男人静静地站在井口边缘,一动不动,像一尊注视着深渊的雕塑。
井底传来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