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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前院:“你们听着。”
我们屏住呼吸,果然听见老板娘在教训另一个伙计:“我让你放两勺盐,你非放三勺,咸得客人直皱眉,你是故意跟我作对吗?”
过了会儿,又听见她跟揉面的师傅说:“这面和得太硬,蒸出来能硌掉牙!跟你说过多少回,按我说的比例来,你偏不听,是不是觉得自己比我懂?”
小石头叹了口气:“瞧见没?她对谁都这样,总得找点由头说两句,好像这样才能显出她厉害,店里离了她不行。以前有个师傅,面和得特别好,就因为一次蒸馒头多放了把糖,被她天天念叨,最后气走了。”
貂蝉的眼圈红了,声音带着颤:“她之前……还给我糖吃,说我懂事……”
“那是没把你当外人?”小石头嗤笑一声,“那是看你们刚来,还没摸清脾气,先给点甜头吊着。等你们觉得她好了,离不开了,她就开始拿捏了。”
这话像把钝刀,割得人心头发疼。想起老板娘给我们塞糖时的笑容,想起她替我们训斥柱子时的严厉,再对比现在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天中午,老板娘又在饭桌上说:“今天的咸菜买多了,咸得发苦,有些人要是不嫌弃,多吃点,省得浪费。”说着,就往我和貂蝉碗里夹了一大筷子。
咸菜又咸又涩,咽下去像吞了把沙子。我看着老板娘脸上那副“我为你们着想”的表情,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貂蝉放下筷子,轻声说:“老板娘,我们吃饱了。”
老板娘挑眉:“这就饱了?刚才还说饿呢,是不是嫌咸菜不好吃?”
“不是,”貂蝉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是我们确实吃不下了。”
我也放下筷子,站起身:“我们去把下午的柴劈好。”
没等老板娘再说什么,我们转身走出了堂屋。后院的阳光很烈,却照不暖心里的凉。小石头说得对,我们确实太实在了,把一时的善意当成了长久的依靠,才会在温言褪尽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凉语冻得措手不及。
劈柴的时候,貂蝉的斧头总往偏了砍,木柴上的纹路被劈得七零八落,像极了我们此刻的心绪。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茫然。
我看着斧头落下时溅起的木屑,心里清楚,这里是待不下去了。那些藏在温言软语背后的控制欲,那些一点点渗出来的寒意,比柱子他们明晃晃的排挤更让人难受。
“嗯,”我点点头,“找个机会,咱们就走。”
风吹过后院的柴堆,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应和,又像是在叹息。原来人心这东西,真的像这灶膛里的火,能暖人,也能在燃尽后,只留下一地冰冷的灰烬。我们以为找到了暂时的落脚处,却没料到,有些暖意,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