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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要做馒头,发好的面放在大盆里,得搬到案上。那盆面足有几十斤重,柱子和小李明明就在旁边,却假装没看见,任由我和貂蝉吃力地抬。刚抬到一半,柱子突然伸脚绊了我一下,我踉跄着往前扑,面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面团撒了一地,沾了不少灰。
“哎呀!”柱子夸张地叫起来,“这可咋整?下午的馒头做不成了,张姐肯定要生气了!”小李赶紧道:“都怪他们毛手毛脚的,这点活都干不好。”
貂蝉吓得脸都白了,蹲在地上就去捡沾了灰的面团,想拍掉灰重新揉。我拉住她,看着柱子和小李,他们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老板娘听到动静跑过来,看着满地狼藉,眉头皱了皱,却没骂我们,只是道:“没事,重新发面就是了,你们俩去歇着吧。”柱子还想说什么,被老板娘一眼瞪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
晚上躺在床板上,貂蝉小声哭了,眼泪打湿了枕巾:“他们为什么总针对我们啊?我们没做错什么……”我摸着掌心被木刺扎破的地方,疼得钻心,却只能拍着她的背:“别理他们,咱们再忍忍,等老板娘问起来,跟她说清楚就好。”
可第二天,他们变本加厉。我们去井边打水,小李故意把水桶往井里一扔,绳子缠着我们的桶绳,拉上来时,我们的桶底已经被撞了个洞,水漏得哗哗响。柱子则在我们打扫院子时,把鸡赶到院子里,鸡粪拉得满地都是,然后喊老板娘来看:“张姐你看,他们干活多马虎,鸡粪都不清理。”
老板娘虽然没怪我们,可看我们的眼神里多了些无奈。貂蝉的话越来越少,总是低着头,手里的活干得越来越慢,像是怕做错什么。有一次,她给客人递馒头时,手一抖,馒头掉在地上,柱子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哟,金枝玉叶拿不住个馒头?”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
那天晚上,貂蝉发起了低烧,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老板娘来看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看了看我们手上的伤口和磨破的袖口,突然叹了口气:“委屈你们了。”她转身出去,很快就听见她在院子里训斥柱子和小李的声音,很严厉,是我们从没听过的语气。
“你们是欺负人家老实,还是觉得我眼瞎?”老板娘的声音带着怒气,“人家是客人,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受你们气的!再让我看见你们使坏,就别在我这儿待了!”
柱子和小李没敢顶嘴,院子里静悄悄的。
老板娘进来时,手里拿着药膏,坐在床边给貂蝉擦手心的伤口,动作很轻:“以前总想着让你们多处处,磨合磨合就好了,是我想简单了。”她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歉意,“明天我让他们搬走,这院子里,咱们自己人清净。”
貂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老板娘眼里的愧疚,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这些天的憋闷全哭了出来。
我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那些蜜语甜言背后,藏着这么多暗刺;原来不是所有的善意,都能换来同等的尊重。可老板娘最后那句“咱们自己人”,又像团火,在心里烧了起来,暖得让人鼻子发酸。
或许这世上的事,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有恶意,就有善意;有排挤,就有关心。就像这灶房里的烟火,有呛人的烟,也有暖人的火,得自己睁大眼睛,辨清楚,扛过去,才能守住心里那点不被欺负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