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的叫骂声混着城头罡风,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要拎着半坛喝剩的烧刀子,脚步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刚到,就看见几个锦衣华服的修士,正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剑修推搡叫骂。
为首的少年一脚踩碎了老剑修捧在怀里的木盒。
里面是他昨夜拿半条命换回来的妖族妖丹,滚了一地,又被少年狠狠碾在脚下。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少年唾沫星子横飞,满脸骄横:
“老子看上你的妖丹,是给你面子!守了一辈子长城,连个玉璞境都摸不到,也配攥着这么好的东西?”
旁边的跟班立刻跟着踩住滚落在地的妖丹,嗤笑附和:
“就是!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死了都没人收尸,也配跟我们抢战功?还有那什么狗屁凌曜宗,一群正阳山逃出来的丧家之犬,也配守长城?”
这话刚落,黄河带着巡线的弟子刚好路过,脚步瞬间顿住。
苏稼指尖瞬间扣住剑柄,刘灞桥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老剑修身前,周身剑意已然蓄势待发。
那少年见有人出头,更是来了气焰,拍胸脯道:
“我们宗主可是浩然天下......”
“闭嘴!”
阿要冷冷打断,根本不给他继续放屁的机会。
少年脸色一僵,转头看见拎着酒坛的阿要。
他瞬间认出了这位上午刚把人扔出城墙的飞升境狠人。
腿肚子当场转筋,却依旧梗着脖子嘴硬: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是浩然天下来的修士,来城头守关,文庙备了案的,你还敢对我们动手不成?”
阿要没跟他废话,一道无形剑压轰然落下,直接把少年死死按在地上,脸贴在满是血污的城砖上,动弹不得。
少年脸色煞白,浑身骨骼咔咔作响,连半句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
阿要抬脚轻轻一踹,两道剑意擦着少年丹田掠过,连带着他身边几个跟班的长生桥一并废了。
“黄河。”
“在!”黄河立刻上前。
“以后这种事,能不能别让我动手?”
阿要拍了拍酒坛上的灰,补充道:
“直接扔出去,告诉那帮瘪犊子,下次,都过来数人头吧。”
“是!”
黄河不再二话,拎起地上瘫软的几人。
当着整条防线修士的面,大步走向城门,再次扔出了剑气长城
阿要转身,对着被围堵的老剑修认认真真躬身行了一礼。
他伸手把地上的妖丹一一捡起来,擦干净递了回去:
“前辈受惊了,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去西线凌曜宗营地找我。”
老剑修捧着妖丹,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
“您放心,下一次,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砍了这帮宵小,再去找您评理!”
这场事过后,整个西线的守城老剑修,算是彻底认下了凌曜宗。
当天下午,西线二十多位散修剑修、十几位守了一辈子长城的老剑修,主动找上了凌曜宗营地。
为首的正是阿要温养了本命剑的王老剑修。
一群人站在营地门口,看见阿要走出来,齐刷刷躬身行礼,没有半分喧哗。
王老剑修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忐忑,却又无比坚定:
“我们这群老骨头,没别的本事,就是守了一辈子西线,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知道妖族的习性。我们想跟着您守西线,听您调遣,不求战功,只求能给后辈们多挡一刀!”
阿要刚要开口,飘在一侧的剑一立刻开口:
“答应下来!这帮人是西线的活地图,能补全咱们巡防的所有漏洞,还能让咱们彻底在西线站稳脚跟!
阿要闻言,点了点头,对着众人道:
“可以,以后西线,咱们一起守。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各位。”
他顿了顿,看向身后的黄河三人:
“从今天起,凌曜宗弟子,每人认一位老剑修当先生,学城头的规矩,学守线的本事。谁敢不敬先生,直接逐出师门。”
这话一出,不光老剑修们愣住了,连凌曜宗的弟子们都愣了。
要知道,这些老剑修守了一辈子长城,对妖族的了解,对城头的熟悉,是花再多钱都买不来的宝贵经验。
弟子们立刻反应过来,齐刷刷站定,对着老剑修们躬身执弟子礼,声音齐整:
“弟子拜见先生!”
王老剑修瞬间红了眼眶,带着一众老剑修对着阿要深深躬身,声音都在发抖:
“我等这些不值钱的老命,就交给您了!”
当天,整个凌曜宗营地就安安稳稳办了认师礼,联防队也顺理成章地组建起来。
凌曜宗弟子和老剑修混编,分成三支轮值队伍。
黄河、苏稼、刘灞桥各带一队。
老剑修负责指引地形、讲解妖族习性。
弟子们负责正面冲杀,各司其职。
整个西线的防守体系,瞬间从一盘散沙变得严丝合缝。
“小爷这一手厉害吧?!”剑一飘在阿要身边,绕着他转了两圈,傲娇道:
“大家一条心,陈清都在城头看着,都得夸你一句会办事。”
阿要没理它,对这些事根本不关心。
他只是靠在营地门口的石柱上,看着操练的队伍。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蛇胆石剑穗。
隐官行宫内,萧愻端坐水镜之前,静静观望西线这场认师礼与联防队的组建。
她神色淡然,心绪无波,指尖捻着一枚茶盏,茶汤平稳无波。
傍晚时分,营地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守营的弟子瞬间绷紧了脊背,握着剑柄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位红衣少女站在营地门口。
墨发高束,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仙剑,眉眼清冷,周身剑意内敛却锋利,正是宁姚。
整个剑气长城,没人不认识宁姚。
剑一立刻提醒阿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