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1 / 2)

刺骨的冰冷和沉重的黑暗,像湿透的棉被一样紧紧裹著顾荣。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坠入无底的深渊,耳边是模糊的、遥远的声响,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湍急的水流。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反覆刺穿他的意识,每一次试图清醒,都被更猛烈的眩晕和撕裂感狠狠砸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暖意渗了进来。不是营地的篝火,也不是加州的阳光,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粗糲的温热。

他模糊地感觉到粗糙的皮毛蹭过皮肤,一个庞大而沉稳的呼吸声就在近旁。是野兽恐惧的本能让他想挣扎,身体却像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接著,一种清凉的、带著浓郁草药气息的东西被涂抹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痛似乎被稍稍压下去一些。他隱约听到低沉的、音节奇特的话语,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断断续续,安抚著他濒临崩溃的神经。是那瓦霍人他昏沉地想,是灰熊带他来的

然后,意识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时间失去了意义。

顾荣感觉自己在一片混沌中漂浮,偶尔能感知到外界的片段:粗糙的手替他擦拭额头,苦涩的液体被小心地餵入口中,还有那始终如一的、带著体温的庞大存在感守护在侧。他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在陌生的土壤里艰难地维繫著最后一丝生机。

终於,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早晨(或者黄昏),顾荣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营地帐篷顶,而是由粗大原木和兽皮搭建的屋顶,空气中瀰漫著柴火、草药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於旷野的气息。

他试著动了动,全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胸口和腹部的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別动。”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荣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灰熊就坐在离他不远的火塘边。

这位沉默寡言的印第安猎人,此刻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著一把锋利的猎刀。

火光照亮了他布满风霜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反而沉淀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我……昏迷了多久”顾荣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七天。”灰熊的回答简洁明了,他放下刀,拿起一个用葫芦做的水壶,走到顾荣身边,小心地扶起他的头,餵他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生机。顾荣贪婪地吞咽著,眼神却渐渐聚焦,昏迷前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衝进脑海——燃烧的营地、同伴的惨叫、西卡德狰狞的脸、还有那冰冷的河水……

“营地!苏先生!黑月!阿祖!伊兰!”顾荣猛地抓住灰熊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肤里,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在哪!”

灰熊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我不知道。”他缓缓摇头,“我在河边发现你时,只有你一个人。河水把你衝到了下游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