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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那只年轻的从坑里爬出来了。
范建不知道它是怎么爬出来的,但它確实爬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坑边全是血,坑底的木桩上还掛著一块皮肉,但那只年轻的已经不见了。
但范建知道,它还会回来。
那只年轻的没有跑远。
它就在据点外围徘徊,日夜不停。
白丸每天去观察点,都能看见它。有时蹲在树上,有时趴在草丛里,有时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去。
它的左腿包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是自己舔的伤口,走路一顛一顛的,但它没有退,它在等,等什么
等机会,等人鬆懈,等那一枪永远不开。
小不点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
它不敢出门了。每天就缩在窝里,连吃饭都在窝里解决。
范建给它送吃的,它只吃几口就缩回去,眼睛一直盯著森林方向。
刘夏想抱它出来晒太阳,它死活不肯,缩成一团,啾啾叫。
刘夏心疼得不行,但也拿它没办法。
熊贞大说:“它这是被嚇著了。”
郑爽说:“换你你也怕。”
白丸每天从观察点回来,都会带新的消息。
第五天,她跑回来说:“有几只离开了。”
范建看著她。
白丸说:“那只年轻的追隨者,有两只走了。它们往东边去了,没有回头。”
第六天,她又说:“又走了两只。现在只剩下三只了。”
范建沉默著。
那些追隨者开始动摇了。
它们看见首领受伤,看见陷阱,看见人类手里的枪,它们害怕了。
它们不想打了,但那只年轻的还在。
第七天夜里,它来了。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据点外一片白。
小不点第一个发现它。
它从窝里站起来,浑身毛都炸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声。
啾啾啾啾!
范建衝出门口,看见了它。
那只年轻的蹲在二十米外的树上,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出它狰狞的表情。
它瘦了,这几天它明显瘦了,毛髮乱糟糟的,左腿上的伤口还没好,悬著不敢著地。
但它的眼睛比之前更亮,更疯狂。
它盯著范建,盯著小不点,盯著那扇铁门。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
嗷——!
那声音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威胁的吼叫,是另一种声音——悽厉的,尖锐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
小不点嚇得缩成一团,钻进范建腿后。
郑爽和陆露衝出来,举枪瞄准。
熊贞大握著刀,站在门口。
那长啸持续了很久,很久。
然后停了。
那只年轻的蹲在树上,大口喘气,眼睛还是盯著范建。
它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它
为什么不让它死个痛快
范建看著它,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么对视著。
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
那只年轻的没有动,范建也没有动。
天快亮的时候,那只年轻的动了。
它从树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往森林里走。
走了几步,它回头看了一眼,又发出一声长啸。
然后它消失在森林里。
小不点从范建腿后探出脑袋,看著那个方向,啾了一声。
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
范建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它还会来吗”郑爽问。
范建看著那片森林,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但他知道,这一夜,不会是最后一战。
那只年轻的,还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