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是前些日子玲玲提着食盒去找他，玲玲被误认成顾云翎的事被人知道了，太后还为此给顾云翎做主，大家说他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现在遇到都不和他搭话了。

如今他成了人人排挤的伪君子，外面不管是武官还是文官，都不愿与侯府走得太近。

而府内，他母亲因大受打击，人又瘦了许多，府中事务也不管了，整日待在小佛堂抄经木鱼。

他又看了温婉玲的房中一眼，只觉心力交瘁。

温婉玲自从怀孕后，脾气变得暴躁，加之脸伤未好，整日打骂丫鬟，将气撒在丫鬟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如市井泼妇闹街。

今日那吴夫人来过一趟后，温婉玲又发了一大通火。

虚浮的脚步不知不觉间走进主屋。

他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屋内残留顾云翎的香味和气息，已经尽数散去。

他站在曾经和她一起用过饭的桌前，想着以前三年，无论多晚，都等他一起用晚膳的顾云翎，她脸上一贯温和。

从不与他大声说话，和他说话时也总带着一股娇羞和敬意，仿佛他这个夫君在她眼中便是她的天，她一辈子的依靠。

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桌上摆着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银簪，那是她生辰那日，他给她选的生辰贺礼。

想到她连他买的银簪子都没带走，裴世骞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之前一直以为顾云翎与他和离，是在与他置气，她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玩些后宅妇人的手段罢了，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决绝，竟然真的离开他。

顺儿抬着一个火盆进来，朝自家二爷道：“二爷，夫人当真要离开你，夫人将嫁给二爷时穿的嫁衣都烧掉了。”

裴世骞看着火盆中还未燃尽的火红嫁衣，那红衣碎布破烂不堪，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如那碎布，被烧得稀巴烂。

他蹲下捡起火盆中残碎的嫁衣，黑色灰烬从他手中滑落。

顺儿看见自家爷伤心的样子，心中不解，他家爷不是喜欢大夫人吗？为何爷还会伤心。

“二爷如愿以偿，其实放二夫人离开也挺好的，这样二爷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对大夫人了。”顺儿看着裴世骞道。

裴世骞听见顺儿的话，一双眸子阴鸷抬起朝他问道：“连你也觉得我心里只有玲玲，没有云翎？”

顺儿心中虚了一下，想到以前的事，壮着胆子道：“二爷心里一直装的不是大夫人吗？以前大夫人的一举一动二爷都很关注，就连大夫人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二爷都会费尽心思去打听。”

提起顾云翎，顺儿的眸子还有些忧伤，觉得她这些年挺孤独的，还挺卑微的，“而二爷从未这样待过二夫人，二夫人嫁给二爷后，都是二夫人将就二爷的习惯。二爷也很少关心二夫人。”

说罢，他指着院中空荡的位置，眸中说不出的忧伤，“以前二夫人喜欢的海棠树都被二爷给砍了，小的听说二夫人可喜欢海棠树了。”

裴世骞听着这些话，心中才渐渐升起一丝愧疚。

他抬眸认真地看着顺儿，嗓音沙哑道：“以前我真的这样对云翎了？”

他指着院中空荡荡的位置，“玲玲不喜欢海棠花，所以我让人将府中的海棠花都砍了。”

说完，他似乎也觉得自己以前做得有些过了。

“只不过一株海棠花，云翎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我的。”裴世骞皱眉。